葉無忌此言一出,大堂內的氣氛又冷了幾分。
其實尹克西三人也有點發蒙。
他們本來是準備吃碗麵就去嵩山腳下等著葉無忌下來,不曾想麵還沒吃完,葉無忌自己就出現了。
葉無忌環視一週,心中念頭飛轉。
這三人殺氣騰騰,目標不言而喻。 讀小說選,.超流暢
但自己身上能讓他們感興趣的就一本《金匱斷續方》,但這書尹克西和尼摩星好胳膊好腿的拿了根本沒用啊。
況且他們還得了九陽真經,此刻最該做的是尋個深山老林躲起來練功,絕不會在此地逗留,多生事端。唯一的解釋,便是真經在火工頭陀手中,而這老和尚以真經為餌,驅使這二人為他賣命。
他所求的,無非是自己懷中那本《金匱斷續方》。
思及此處,葉無忌心中反倒鬆了口氣。
看來這三個蠢貨還沒發現二樓藏著陸無雙。隻盼著那丫頭機靈些,待會兒一有動靜,莫要傻乎乎地衝下來,能趁亂逃走纔是上策。
至於眼下這三人……
尹克西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尼摩星的鐵蛇鞭詭異狠辣,火工頭陀更是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對上一個,自己不過六成勝算。
對上兩個,必敗無疑。
三個齊上……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葉無忌心中已在盤算脫身之策,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信步走了進來,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對著小二道:「小二,上一壺好茶,再來兩斤熟牛肉。」
這般鎮定自若的模樣,倒讓尹克西三人吃了一驚。
「葉道長,好膽色。」尹克西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來,「不過這牛肉,你怕是吃不上了。」
「哦?」葉無忌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尹兄此話怎講?莫非這悅來客棧的牛肉,今日不賣給道士?」
「牛肉賣不賣,我不知道。」尼摩星扛起腰間的鐵蛇鞭,「但你這小道士的命,今日怕是要留在這裡了!」
火工頭陀接著道:「小子,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留你一個全屍。」
「大師,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東西前天晚上你不是拿走了嗎?怎麼又來找貧道要?」
火工頭陀怒了:「少在那裝模作樣,趕緊把醫書交出來,老子可沒閒心陪你掰扯!」
葉無忌放下茶杯,眉頭一挑,故作訝異地看向尹克西:「尹兄,這位大師什麼意思?什麼醫書?醫書不是被你拿走了麼?」
「昨夜在塔林,尹兄你何等英雄了得!從這位大師手中『奪』回經書,俠肝義膽,小道佩服之至。後來少林寺的無色大師為了感謝你,不是已經將那本《金匱斷續方》親手贈予你了嗎?怎麼,這才過了一夜,尹兄就忘了?還是說……你又跑來找我要了?」
此話一出,火工頭陀猛地扭頭,死死盯住尹克西。
難道這波斯奸商,又在騙我?
那本醫書,根本就沒被少林寺收走,而是被他自己藏起來了?
「你……你血口噴人!」尹克西又驚又怒。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三言兩語,便將髒水又潑回了自己身上。昨日在塔林,他是被葉無忌逼著才交出醫書,那是有目共睹之事。可如今被這小子一說,倒成了他監守自盜,欺瞞同夥了!
尹克西急忙辯解:「大師,你莫聽他胡言!那書……那書確是被無色老和尚收走了,但無色為了感謝這臭道士,又把醫書贈與他了!」
葉無忌不等他說完,便插嘴笑道:「尹兄這話可就沒道理了。你無色大師為了感謝我,所以將醫書贈與我了,難道尹兄你幫少林奪回經書,少林大師就沒感激你嗎?況且那經書當時就在尹兄手中,無色大師如何會做出這等厚此薄彼的事情來。你說這話這位大師能信麼?」
「我……」尹克西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火工頭陀本就生性多疑,此刻聽了葉無忌的話,再看尹克西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心中疑竇更甚。
「尹克西!」火工頭陀緩緩站起,身上的殺氣如同實質,「你最好給老子一個解釋!」
尹克西又急又怒,指著葉無忌,渾身發抖:「大師!你莫要上了這小賊的當!他這是在挑撥離間!」
他心中大恨,這小道士的嘴皮子實在太也厲害,若是再讓他說下去,隻怕不用自己動手,火工頭陀就要先跟自己拚命了!
不能再讓他開口了!
尹克西怒吼一聲,右手猛地一揚。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隻見他袖中金光一閃,那條鑲滿寶石的金龍鞭直奔葉無忌麵門而去。
這一招「金龍探爪」,乃是尹克西的成名絕技,鞭梢處內力激盪,足以碎石裂金,若是打實了,尋常高手也要腦漿迸裂。
葉無忌早有防備。
當初在常樂鎮,他追蹤採花賊尼摩星,結果碰到了尹克西支援,當時自己內力未成,麵對尹克西還得小心翼翼。可如今,他已非吳下阿蒙。
「來得好!」
葉無忌不退反進,腳下踩著金雁功的步法,身形竟直接迎著鞭影沖了上去。
尹克西眼中輕蔑更甚。
找死!
這小子不過是一流身手,敢硬接自己這一鞭?
他眸光中殺意暴漲,鞭勢再加三分勁道。
然而,下一刻,他心頭猛地一顫。
隻見葉無忌右手探出,五指箕張,掌心紫氣氤氳,非佛非道,卻蘊無上乾坤,竟是以肉掌硬撼那金龍鞭鋒!
那是先天功練到極處的外顯!
「啪!」
一聲脆響。
葉無忌竟是用肉掌,直接拍在了那金龍鞭的鞭梢之上!
尹克西隻覺得一股至純至陽的巨力,順著鞭身直衝而來,震得他虎口崩裂,半邊身子酥麻欲軟。
那股內力剛猛無匹,竟比少林的大力金剛掌還要霸道三分!
「怎麼可能?」
尹克西向後連退三步,一腳踩碎了身後的地磚。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無忌。
這才一個月不到,這小子的內力怎麼暴漲到瞭如此地步?
這一掌之威,已有先天之境!
「尹兄,這早上剛起怎地腳下便虛浮了?莫非是昨夜夢裡,也與人『金龍探爪』,耗損了元氣不成?」葉無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但他心裡卻並未放鬆。
剛才這一掌,他用了八成力道。雖然震退了尹克西,但他自己也不好受,氣血微微翻湧。畢竟尹克西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內力深厚。
最關鍵的是,旁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傢夥。
尹克西顧不得麵子了,尖著嗓子喊道,「尼摩星,大師,別看了!這小子扮豬吃虎!要是讓他跑了,咱們誰都別想拿到經書!」
尼摩星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打架是一把好手。
見尹克西一招吃虧,他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哇呀呀!看鞭!」
尼摩星怪叫一聲,手中那條黑鞭猛地一抖。這鐵鞭不如金龍鞭靈活,卻重若千鈞,內力灌注其上,竟有千鈞之勢,尋常兵刃觸之即斷。
這要是被掃中,兩條腿當場就得斷。
葉無忌眉頭微皺。悅來客棧的大堂本就逼仄,此刻刀光劍影,更顯得迴旋餘地全無,處處是險境。
他身形拔地而起,足尖在鐵鞭上一點,整個人如同大鳥淩空虛渡,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長劍。
此劍乃是全真配件,葉無忌一直呆在身上,隻不過很少使用。
「鏘!」
長劍出鞘,寒光四溢。
葉無忌人在空中,手腕一抖,挽出三朵劍花,分刺尼摩星雙目和咽喉。
全真劍法——一炁化三清!
這本是全真教極高深的劍術,但在葉無忌手中使來,卻少了幾分道家的沖虛平和,多了幾分淩厲殺伐。
尼摩星不得不回鞭自救,鐵鞭在身前舞成一團黑影,隻聽「叮叮噹噹」一陣亂響,火星四濺。
葉無忌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在樓梯扶手上。
他居高臨下,目光越過兩人,看向一直未動的火工頭陀。
那老和尚正陰惻惻地盯著尹克西,眼神閃爍不定,顯然還在琢磨葉無忌剛才的話。
「大師!」葉無忌大聲喊道,「你真要幫著這幫小人對付貧道?貧道若是死了,他們接下來可就要拿你開刀了!」
火工頭陀身子猛地一震。他這一猶豫,原本準備拍出的一掌便硬生生收了回去,內力在掌心激盪,卻遲遲未能發出。
尹克西見狀,差點氣吐血。
「老禿驢!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尹克西一邊揮鞭抵擋葉無忌的劍氣,一邊破口大罵,「這小子是在離間我們!先把人拿下,搜了身不就知道了?」
「搜身?」
葉無忌冷笑一聲,「尹兄打得好算盤。到時候你定然會自證清白,讓大師搜身,然後你好在背後偷襲,是也不是?」
「你!」尹克西百口莫辯。
這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葉無忌始終死纏爛打,一張嘴胡說八道。
尹克西心中起了火氣,招式也愈發淩厲,葉無忌感覺壓力陡然一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