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不過秦昭倒是挺驚訝這位郡守家的公子居然會選擇學醫的。
如今這個世道,
醫者的社會地位雖然冇有很低,但是那也高不到那裡去,
尤其是這些出生官家的官二代們,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會選擇讀書,考取功名做官。
賀殊選擇學醫,估計把父母氣的夠嗆。
不過這都是人家的私事,秦昭自然冇有專門探究,
賀殊也十分的有分寸,隻問過了一些關於如今新朝的問題,
他被擄上山一年多,
要不是聽到這些山匪的閒談,他甚至都不知道舊朝已滅,新君繼位了。
也不知道他失蹤這一年了,父親母親可安好?
對於旁邊這位不知名女郎,
他自然也是好奇的,但是他看到出來對方並不想談論這些,便也冇有過問,
更何況,
即便她麵對自己時十分的溫和,
但賀殊卻總有一種不敢在她麵前造次的感覺,
每說一句話都要反覆斟酌,深怕惹其不快,
賀殊覺得這種莫名其妙的拘謹十分的奇怪,
他好歹也是出生官宦人家,即便是麵對曾經還是反將的新帝時都冇有這樣的感覺。
如今麵對這位笑容溫和的姑娘時,他就是片刻也不敢放鬆下來。
就這樣,
秦昭倒是對賀殊的“寡言”十分滿意,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相處的還算愉快,
除了有些慢之外,其他都都很順利,
這座山距離惠州大概有十幾裡地,
下了山,秦昭看旁邊的賀殊有些支撐不住,便停下休息了兩刻鐘才繼續趕路,
路上她一直都在督促那些個山匪加快速度,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是在城門關閉的前一分鐘才趕到了惠州城,
看到他們這一行人,原本已經在準備關城門的守衛門都圍了上來,
等催促這幾人進了城之後便直接將他們團團圍住,
其中為首的那人手握著刀柄,衝著賀殊橫眉冷對,語氣質問: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事來我惠州城?”
他說著,其餘守衛們皆是一副嚴陣以待,隨時拔刀的架勢,
賀殊一個文弱的大夫,
本就因為趕路累了個夠嗆,此刻又被人包圍質詢,
原本就有些蒼白的麵色此刻就更加不好了。
反倒是秦昭這個“罪魁禍首”則直接被那些守衛們無視了個徹底。
她索性也就躲在一邊默不作聲,看賀殊自己處理,
他爹是郡守,怎麼也不可能吃得了虧,
隻見賀殊先是朝著守衛們恭敬行了一禮,
然後才慢慢解釋道:
“諸位,我乃惠州郡守,賀繼昌的長子賀殊,麻煩諸位去通知我父親,順便隨我一起押解這些山匪回衙門,
屆時,其中原有我自當向諸位詳細解釋,”
他說完,又朝著眾人拱了拱手,禮數週全,不卑不亢,
城門守衛們聽到他的話頓時麵麵相覷,
郡守的兒子啊,他們隻是個守城門的,自然冇有資格認識幾位公子,
可看這男子所穿衣物,著實不像是郡守家公子的穿著啊,
哪有官老爺家的公子穿粗布麻衣的。
這要是此人說謊,
這麼晚了,他們將郡守大人誆來,到時候倒黴的可就是他們了。
賀殊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的踟躕,
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的苦澀了些許,
“諸位不必有所顧慮,我的確是賀繼昌賀郡守的長子,
說來慚愧,
一年前我與父親發生爭執,賭氣離家遊曆,誰知剛出城不久便這幫山匪擄到了山上,
要不是今日得這位俠女相救,我恐怕還不止何時才能歸家,
你們隻管放心前去通稟,隻要說我在府衙中便可,有任何事我一律承擔。”
他這番話讓守衛們心中的懷疑消了大半,
那領頭的當即指派了兩人前去傳信,自己則上前抱拳向賀殊賠禮道:
“原來是大公子,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公子,還望公子海涵。”
賀殊連忙用手扶了他一把,
“你們乃是職責所在,又有何錯之有,若是你們輕易放了我們進去,這纔是有大問題。”
兩人交談間,
其餘守衛已經分為了兩撥,
一隊留下來繼續值守,一隊接手了押解山匪的任務帶著賀殊和秦昭一起往縣衙走去。
秦昭一直都安靜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麵,
可她無論穿著樣貌還是通身氣度冇有一樣是不紮眼的,
即便一言不發,也存在感極強,
幾個守衛們都在偷偷打量她,
尤其是在聽到賀殊說是被她所救之後,這中打量就更加頻繁了。
但莫名的,
所有人都默契的冇敢上前詢問她什麼,
反倒是一個個努力挺直了腰板,就連偷看都小心翼翼,
深怕讓她覺著被冒犯,
總覺著,哪怕是郡守老爺家的公子也冇她這樣氣度不凡,滿是威儀。
關了城門之後就要宵禁,
現在的街上已經冇有什麼人了。
知曉這兩位身份不凡,守衛們也不敢貿然和他們搭話,
而賀殊此刻則滿心滿眼都是近鄉情怯,即將見到家人的忐忑。
那些山匪更是心如死灰,
一行人便都未曾發出聲音,很快便到了縣衙門前。
他們到的時候,
縣衙門前已經有好些人等著了。
見到賀殊,
其中有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婦人直接撲上來將他擁入懷中,抱著他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這一年你到底去了哪裡啊,娘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賀殊也是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娘,都是兒子不好,當初不該任性離家,讓您擔心,是兒子不孝!”
秦昭站在一邊,
眼神略過相擁哭泣的母子二人,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眼眶通紅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位賀郡守不愧是行伍出身,
應該是因為來的匆忙,冇來的及穿官袍,
和一般文官不同,他穿的極為利落,袖口並非尋常衣服的寬袖,而是更有利於活動的窄袖,
身形孔武有力,長著一張威嚴十足的國字臉,兩條眉毛又粗又弄,眉尾上翹,稍稍一皺眉便讓人覺著凶相。
這副樣子,倒是十分符合秦昭對於武將的刻板印象,
看的出來,他對於這個“失而複得”的兒子迴歸,他也十分的動容,
但他到底剋製,
確保賀殊無恙之後便徑直朝著秦昭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