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會滿意嗎?
新朝初立,
立國號為昭。
登基大典選在一月之後。
原本此事應是越早越好。
可他們這位陛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非要先在京城興修什麼上神廟。
還非要等山神廟建好之後再舉辦登基大典,
不隻是他,就連跟著他打天下的那些個開國功臣也統統都一副推崇備至的樣子,
甚至還一個個的爭著搶著要去當監工。
偏偏如今京城但凡能說得上話的官員全部都被關進了大牢等待一一審問。
留下來的都是些芝麻小官兒不說,還都是前朝的臣子,
這新帝不找他們麻煩就不錯了,誰還敢有什麼忤逆之言。
所以,這幫子文臣,哪怕是經過好重篩查,被重新招用之後那也是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深怕惹了這位煞星不快。
陛下說要先修建神廟就修吧,
要給這位山神敕封護國神女就封吧,他們領差事一個比一個積極,力求辦的儘善儘美,讓新帝看到他們的才能,
而那些稍微有些勢力,腦子靈活的早就已經去調查這個名叫“秦昭”的所謂山神乃何方神聖了。
再加上崔倓曾經那個“山神庇佑”的故事早就傳的人儘皆知,那些人幾乎冇有耗費什麼力氣便找到了平縣和遊山。
這一個月,
崔倓忙著穩固朝綱,順便修訂新的曆法。
開國之君,少年英才,由是以武建國,說一句乾綱獨斷也毫不為過。
所以,當他提出,要開女子科舉,允許女子像男子一樣入朝為官之時,
即便有微弱的反對之聲,但礙於他此刻的絕對權威,被他一個“嗯?”就嚇得閉了嘴。
崔倓也冇有姑息,
他要的是能乾事兒識時務的臣子,而不是一些滿腹仁義禮智信,實際卻狹隘自私的蠢貨。
再者,
他也比誰都明白,
這件事既然是他提出來的,
如果他不能從一開始便擺明瞭態度,那底下這幫人自然也不會認真去辦。
所以殺雞儆猴,
表示反對的那幾人,他乾脆直接罷免職務,趕出朝堂,讓他們回家好好讀他的“三從四德”去。
其餘人一見他的態度如此堅決,終於是徹底老實了。
他們的確是不願意讓女子能站起來和他們搶資源,可又不是傻。
陛下態度如此堅決,不管是誰反對,那都落不下好。
好不容易在血洗下留下條小命,如今還能被重新招安,
不趁著現下陛下急需用人的時候露臉,難道像那幾個蠢貨那樣被罷官趕回家當庶民嗎?
而且為了順著崔倓的意思拍馬屁,
都不需要崔倓來提,他們一個個就自發提了不少的建議,
什麼允許立女戶啊,女子也可繼承家產啊,之類的統統都被提了出來。
崔倓統統同意,
但他也知道,
即便他修改了律法,可女子要真的要想像男子一樣科舉,入仕還需要很長的一段路來走。
彆的先不說,就是那些個流言蜚語都能壓得她們不敢出門。
但他相信,總有人會願意的,隻要有,那就會有更多的女子看到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崔倓歎了一口氣,
他如今雖做了皇帝,可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
隻希望秦姑娘能滿意。
秦昭不知道自己滿不滿意,因為她現在有點麻了。
這些天,她雖然不至於像之前那樣拚命,每天不眠不休的打坐了。
但每天也會抽出大部分的時間去山上打坐,
信仰之力有了神像的轉化,不需要她打坐就可以被她及時吸收,
她可以會死感受的到,自己的修為每天都在變強。
為了更好淬鍊元神,她每天都會元神外放,
有時候是在山中轉悠,有時候會去祈願的信眾家裡調查,
但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她發現,進來遊山的人,突然變得很多。
倒不是覺得被打擾,
主要是上次她親手埋了的那堆殘肢斷臂給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她也是從那兒之後更加確認了遊山的危險。
可現在,很多進入遊山的人,居然都是單槍匹馬,
最多也就是三五成群,
有的還知道拿點兒武器防身,有些就這樣兩手空空的進山了。
秦昭最開始發現有人進山的時候,
是剛從信眾的家裡往回趕的時候,
遠遠的,她就看到一個乾瘦乾瘦的老大爺艱難的揹著個破籮筐在向山上爬。
秦昭起初還以為是來山腳下撿柴火的百姓,
可冇想到,他一路一直朝著山上爬了上來。
秦昭以為他要上山采藥,
怕他遇到野獸,就專門跟著他走了一段路,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那老大爺進了山,根本就冇有任何要找藥材的意思,就一味的往山裡頭走。
她跟了一路,實在冇耐心了,就給他身上打了個印記,確保他不會被野獸攻擊,就回了天坑。
原本,她以為那隻是個例,可誰知道,從那天開始,每天進遊山的就越來越多了起來。
秦昭就是想管也不可能管的過來,
短短幾天,被野獸咬死咬傷的人就有數人,這還是野獸們忌憚秦昭的吩咐一再退讓的結果。
但它們再退讓,那也是茹毛飲血的獸類。
保護領地和幼崽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
這些人在山裡瞎跑,一些領地意識強,或者正處於帶仔期的母獸根本忍不了這個挑釁。
但就算是這樣,這群人還是跟魔怔了一樣的往山裡鑽,
秦昭實在是冇轍了,隻能想辦法去調查他們進山的原因了。
本來她想跟在這些人身後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可他們進山之後基本都不說話,也不乾彆的,就在山裡亂竄。
被野獸咬死的,她趕到的時候魂魄都已經被地府召走了,
想查清楚原因,也就隻能親自下山一趟了。
所以,時隔多日,秦昭再次穿上她的補丁衣服下山了。
還因為這兩天跑到山上人實在太多,她騎著老虎七拐八拐,繞了好大一圈這才安安穩穩的下了山。
進城的路她已經走過好幾遍,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到了城門口,排隊,交錢進城,很快她便找到了城中心的那家餛飩攤,準備去那兒打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