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判 第222章 負荊請罪

“好一個歐陽逸，好一個假遁入空門，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劃的陰謀。”他語氣中滿是殺意，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我們對他有虧欠，可他父母謀反，禍亂朝綱，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他竟然因為一己私慾，因為仇恨，不惜謀害皇帝，暗殺太子，嫁禍於你，擾亂朝綱，這筆賬，我定要他血債血償，可……”

蕭衍的話語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他忘不了，當年他和歐陽逸在京都相識，一同長大，一同習武，一同立下報國之誌，那份兄弟情誼，曾經那般真摯。

可終究，是命運捉弄，是立場不同，讓他們走上了對立麵，讓他親手斬斷了這份情誼，親手殺死了他的兄弟的父親。

“可現在，我們冇有證據證明此事是歐陽逸所為。”沈清辭眉頭緊鎖，語氣凝重，眼底也滿是愧疚：“而且，魏相已經趁機掌控了朝政，朝堂之上，大多是他的人，我們若是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落入歐陽逸的圈套。更何況，當年之事，我們確實對他有愧，若是真的與他正麵交鋒，恐怕……”

蕭衍沉默片刻，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愧疚已被堅定取代：“你說得對，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也不是沉溺於愧疚的時候。好在，這些日子，我們已經收集齊了魏相的罪證，足以將他扳倒。如今皇帝昏迷，太子受傷，朝堂動盪，正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至於歐陽逸，等扳倒魏相，我們再找他做個了斷，無論是愧疚，還是仇恨，都該有一個結局。”

沈清辭抬眸看向蕭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有一個主意。明日早朝，我親自前往皇宮，負荊請罪，主動承認自己化名沐辭，潛伏在大理寺的事情，然後趁機揭露魏相的所有罪孽。皇帝雖然昏迷，但太後臨朝聽政，朝中還有一些正直的大臣，隻要我們拿出確鑿的證據，必定能說服眾人，扳倒魏相。”

“不行！”蕭衍當即拒絕，語氣堅定：“你若是主動前往皇宮，無異於自投羅網。魏相早已想除掉你，如今你主動送上門，他必定會趁機將你拿下，到時候，我們不僅無法扳倒魏相，還會賠上你的性命。”

沈清辭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溫柔卻堅定：“阿衍，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我化名沐辭，欺騙皇帝，本就有罪，主動負荊請罪，既能顯示我們的誠意，也能打消太後和朝中大臣的疑慮，更能讓魏相放鬆警惕。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會在關鍵時刻，護我周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沈家的冤屈，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魏相構陷沈家，通敵賣國，害死了那麼多無辜之人，我必須親自站出來，為沈家平反，為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還有歐陽逸，等扳倒魏相，我們再好好和他談談，無論他如何恨我們，當年的真相，他都有權利知道。”

蕭衍看著沈清辭堅定的眼神，既心疼又無奈。

他知道，沈清辭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緊緊握住她的手：“好，我答應你。明日早朝，我陪你一起前往皇宮。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護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魏相的罪證，我已經整理妥當，明日，我們便一起，將這個奸佞之臣，繩之以法。至於歐陽逸，我會給他一個交代，也會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當晚，兩人徹夜未眠，一邊整理魏相的罪證，一邊商議著明日早朝的細節，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們知道，明日的朝堂，必定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贏，則能為沈家平反，扳倒魏相，平息朝堂動盪；輸，則會萬劫不複，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讓歐陽逸的陰謀得逞。

而他們心中，還有一份對歐陽逸的愧疚與牽掛，那份過往的情誼，終究是他們心中無法抹去的印記。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沈清辭便一身素衣，背上荊條，一步步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蕭衍一身官服，陪在她的身邊，神色凝重，眼神警惕，時刻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眼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青石和一些沈家舊部，則潛伏在皇宮周圍，隨時準備接應。

早朝。

威武森嚴。

魏相站在朝堂之上，一身蟒袍，神色得意，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朝中大臣們三三兩兩，竊竊私語，神色各異，有的畏懼魏相的權勢，有的則憂心忡忡，不知所措。

沈清辭緩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高座之上，皇帝神情疲憊。

這些日子來，內憂外患，讓他睡都睡不著。

“沈清辭，你是沈家罪人，漏掉的那個，今日卻敢親自前來，是有何陰謀？”魏相冷喝一聲。

他的話音剛落，身邊的一些黨羽便紛紛附和：“魏相所言極是！沈清辭心懷不軌，謀害陛下，罪該萬死，懇請陛下下令，捉拿沈清辭，嚴懲不貸！”

沈清辭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絲毫冇有畏懼之意，眼底卻藏著一絲愧疚與堅定。

當她走到大殿中央時，“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民女沈清辭，叩見陛下，民女有罪，懇請陛下降罪。”

“沈清辭？”皇帝眉頭緊鎖：“你便是那個化名沐辭，潛伏在大理寺的沈清辭？你竟然還敢主動前來，可知罪？”

“民女知罪。”沈清辭叩首在地，語氣堅定：”民女確是沈家後人，當年沈家被魏相構陷，滿門抄斬，民女僥倖逃生，為了為沈家平反，為了揭露魏相的罪孽，民女化名沐辭，潛入大理寺，潛伏在蕭少卿身邊，欺騙了陛下，欺騙了蕭衍，欺騙了滿朝文武，民女罪該萬死。”

她的話音剛落，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大臣們紛紛議論紛紛，看向沈清辭的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魏相心中一動，隨即厲聲嗬斥：“大膽沈清辭！你不僅欺騙陛下，還暗中謀害陛下，如今竟然還敢在這裡巧言令色，混淆視聽，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