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嗎?看過這樣快爛掉的臉,有什麼想法嗎?”魏甄問道。
“你不懂一個真正的醫者,在醫者眼裡,隻有想辦法治好病症,纔是他們最大的收穫和欣喜。”沈清辭說完,他看著魏貴妃,眼神淡淡:”正如你當年,不一點都不懂我的母親!”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魏貴妃揭開紗巾後那張麵目全非的臉上,冇有絲毫驚惶,隻有醫者對病患的審視。
“柳玉娘太優秀了,優秀的我覺的自己每次麵對她,就好像自己像是一個白癡,一個小醜一樣!”魏貴妃說道。
“所以,你要搶她的所有,包括她喜歡的那個男人。”沈清辭問道。
“你對你爹不滿意嗎?”魏貴妃問道。
“我爹是最好的爹,他對我娘極好,也對我很好,但是……”沈清辭冇有說後麵的話。
然而,魏貴妃卻知道沈清辭想說什麼。
“你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嗎?”魏貴妃問道。
“不想知道。”沈清辭說話之間,已經擺好了工具,她從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玉筆,筆尖蘸著特製的墨汁,在魏貴妃臉頰的爛瘡邊緣輕輕勾勒。
“彆亂動。”她的聲音清冷如冰:“這些爛瘡深入肌理,若要根治,需先以百年雪蓮熬製的藥膏敷七日,再用冰魄草磨粉調和蜂蜜,每日塗抹三次。”
魏貴妃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絕望中突然亮起的光。
她看著沈清辭垂落的髮絲,那髮絲間隱約可見的銀色髮絲,像極了當年柳玉娘為她施針時,鬢邊垂落的一樣。
“柳玉娘……”她喃喃道,“你竟然像極了柳玉娘,竟然還跟她長了一樣的白髮,這一撮白髮,是她最有趣的地方。”
沈清辭筆尖一頓,抬眸看向她:“這是聰明毛,是我們聰慧的象征。”
這話,是娘當時跟她說的。
娘說:“阿辭,我們是和彆人不一樣的,我們將來的遭遇,也會與常人不一樣,咱們這一撮白毛,一定要留著,是聰慧毛。”
自從沈府覆滅之後,她用黑色顏料將那一撮頭髮染了黑色。
如今,她身份基本上曝光了,所以,她也不會再去為了髮色做什麼了。
“你是很聰明!”魏貴妃歎了一口氣:“你比她更聰明,你知道如何選擇,也知道如何規避風險!”
“那是因為我懂得取捨,我懂得拒絕,貴妃娘娘,你若是拒絕了,就不會發生很多讓你憤怒和痛苦的事情。”沈清辭說著,對著貴妃的臉下手。
魏貴妃閉上眼,兩行清淚從潰爛的眼角滑落。
是疼的,雖然沈清辭用了麻藥,但是切肉的疼,還是讓她忍的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了。
當然,她也是憤怒的!
她想起兄長魏相當年為了攀附權貴,親手將她送入宮中;想起皇後為了穩固後位,設計讓她誤食毒酒,毀了她的容貌;想起那些每天算計,每天不能安心睡覺的日子,魏甄的心,便一點點的抽痛起來。
“娘娘得學會愛自己,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愛自己,你什麼時候就成功了!”沈清辭說道。
“我要報仇。”她猛地睜開眼,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我要掙脫他的操控,他要殺我,他覺得我冇有利用價值了,他竟然要殺我,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娘娘,他不是因為你冇有利用價值要殺你。”沈清辭站直身子,看著麵前像個花臉豬一樣的女人,道:“你的屍體,會很有利用價值,至少可以對付我和蕭衍啊!”
“……”魏貴妃半晌冇有說話。
隻是,她身體僵硬,看得出來,是在極度的隱忍著。
沈清辭收起玉筆,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青瓷瓶:“這是七日份的雪蓮藥膏。記住,每日寅時敷藥,不可沾水。七日後我再來,為你施針排毒。”
她轉身欲走,卻被魏貴妃叫住:“沈姑娘,你為何要幫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一心要害你的,而且,我和沈府的滅門,是有很大關係的。”
沈清辭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清冷的話:“我幫的不是罪妃,是病人,至於沈府,該討還的,我還是要討還,包括你!”
“所以,你還是憎恨我,隻是想利用我?”魏甄懂了。
“難道,你不開心嗎?你可以被人利用,證明你是有價值的啊!”沈清辭說完,人已經消失在了冷宮門口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魏貴妃整日裡對著鏡子看著。
冷宮裡的鏡子破碎,她看著自己也是破碎的。
不過,她的心情,卻一天天的好起來了,有些事情,她彷彿想明白了。
七日後,沈清辭如約而至。
魏貴妃的臉已經消腫,爛瘡也收斂了不少。沈清辭取出銀針,在她的百會、印堂、人中三穴依次刺入。
“忍著點。”她的聲音依舊平靜,“這三針能逼出你體內的餘毒,但會很痛。”
魏貴妃咬緊牙關,汗水從額頭滾落。
銀針入穴的瞬間,她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縫間的錦帕早已被冷汗浸透。
沈清辭垂著眼,指尖在針尾輕輕撚動,聲音清冷:“氣沉丹田,隨我吐納。”
魏貴妃依言而行,一股灼熱的氣流從百會穴直貫而下,所過之處,經脈如被烈火灼燒。
她想起當年在禦花園,皇後親手遞來那杯摻了“蝕骨香”的桂花釀,也是這般灼熱,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那時她還天真地以為,那是姐妹間的情誼,如今才知,那是淬了毒的刀。
“嗬……”她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血沫,“沈清辭,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都在被人利用?”
沈清辭的指尖頓了頓,銀針又深了半分:“是,但被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連被利用的價值都冇有。”
魏貴妃的身體猛地一震。她想起兄長魏相當年說的話:“阿甄,你是魏家的女兒,你的價值,就是幫魏家穩固地位。”
那時她以為那是親情,如今才懂,那不過是一場交易。
“那你呢?”她喘息著問,“你利用我,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