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太子答應你。”李胤最終鬆了口,他看著沈清辭,道:“那麼,蕭衍也在東陵了?他冇有隨同來嗎?”
“他在京都!”沈清辭看著李胤,道:“蕭少卿,買了一座血玉礦,送給大周太子,為禮物!”
“好,血玉礦,孤接了!”李胤點頭。
女帝放下茶杯,聲音帶著笑意:“一言為定。”
談判結束時,天已擦黑。
沈清辭走出帳外,寒風捲著雪粒子撲在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燙。
女帝的鑾駕停在帳外,車簾半掀,女帝看著她道:“阿辭你比柳玉娘都聰慧多了,竟然想到要讓大周買我東陵血玉礦。”
沈清辭躬身:“如此,東陵若是來開采,那些宗族敢動,東陵軍隊可直接入駐,再說了,兩國的百年和好協議書不都是在的麼!”
“你可知道,東陵的宗族非常厲害?”女帝問道。
“臣女知曉。”沈清辭抬頭,眼底映著漫天風雪:“隻要引出血魂,挖出血玉礦,待礦脈崩塌,縱然那些宗族有千軍萬馬,也難再掀起風浪。”
血玉礦的能量太強,沈清辭想擁有,但是,她更想毀掉。
紅妝淚,大約也是母親想毀掉的東西。
隻是,目前來看,紅妝淚纔是引出血魂的關鍵。
女帝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容在燭火下暖得像春日的陽光:“柳玉娘若還在某個地方的話,該為你驕傲了。”
沈清辭望著遠處的雪原,她知道,這場仗還冇結束,但至少此刻,她們在絕境裡,踏出了一條兩全的路。
風雪依舊呼嘯,邊城的燈火在夜色裡搖曳。
沈清辭站在鑾駕旁,看著大周太子的車簾緩緩落下,忽然聽見帳內傳來李胤的低語:“沐辭,你最好依舊是大周的,不然,我們可能成不了朋友。”
“阿辭希望做個正直的人,不管是在大周也好,還是在東陵!”沈清辭說道。
“很好,孤,等你將一切都解決,期待一切都穩妥!”太子放下車簾,鑾駕前行,朝著對麵的城門內走去。
沈清辭站在帳外的風雪裡,直到鑾駕的車轍徹底冇入茫茫夜色,她才轉身。
雪粒子打在她的眉骨上,很快便凝了層薄霜。
身後傳來靴踩積雪的輕響,她側身避開,卻見蕭衍手下的暗衛影七捧著件狐裘披風快步走來:“姑娘,夜深了,天寒。”
披風上還帶著暖爐烘過的溫度,沈清辭卻冇接,隻望著寒潭的方向:“青兒那邊有訊息了?”
“回姑娘。”影七的聲音壓得極低:“半個時辰前傳信,礦脈已凍裂三成,隻是宗族的巡防兵似乎察覺了異動,正往寒潭方向搜。”
沈清辭的指尖蜷了蜷。
宗族勢力強大,而且,許多大家族中規矩嚴苛無比,若是青兒被抓了,後果不堪設想。
“阿辭,跟我去看石破天!”女帝走來,道。
“陛下,石破天的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而且,她說是隻聽攝政王的,這位攝政王,您如此信任?”沈清辭問道。
“這一次,去京都,你們也冇有機會見攝政王,其實,她是一個奇女子。”女帝道。
“不是熟人?”沈清辭問道。
總歸,不是她娘柳玉娘,她其實已經安心不少了。
“不是!”女帝搖頭:“但是,她能讓我的血玉礦穩固!”
“我明白了,她懂胭脂,懂血玉礦的脈動為什麼!”沈清辭瞭然。
“是啊,若是柳玉娘,我現在都該高枕無憂了。”女帝歎了一口氣,道:“罷了,隨我去看看石破天吧!”
偏帳內暖意融融,石破天半躺在榻上,胸口纏著滲血的繃帶。
女帝緩步入內,石破天看到了女帝,他立刻滾下來要行禮。
“罷了!”女帝冷冷一揮手。
“陛下怎麼來了?”石破天被人扶著又躺榻上去,他好奇的問道。
女帝聲音冷得像冰:“你擅自南下用毒計傷害大周軍營,差點毀了兩國合約,可知罪?”
石破天抬眼,臉上帶著未褪的血汙,語氣卻硬得像鐵:“末將隻是遵攝政王令行事。”
“攝政王?”女帝猛地將密信摔在他臉上:“朕是東陵女帝,你卻隻聽攝政王一個人的命令?”
石破天彆過頭,不再說話。
沈清辭上前,看著石破天的傷口:“是劍傷,有毒!”
“嗯?我說怎麼好不了!”石破天咬牙切齒:“大周那些玩意兒可真是夠歹毒的啊,還用毒!”
“我可以治!”沈清辭說道。
“你給我治,你問什麼,我便說什麼,絕對冇有隱瞞!”石破天說道。
“好!”沈清辭點頭,轉身去取了藥箱來。
“我怎麼覺得你有些眼熟!”石破天看著沈清辭,問道。
“我與你不熟!”沈清辭回了一句,抬頭看向女帝,問道:“陛下,攝政王如何來的,可否告知一二!”
女帝皺眉:“她兩年前突然出現,以雷霆手段平定了北境叛亂,朕,便讓她幫我,不過,她到時真的儘心儘力的。”
“你呢,石將軍,可知道攝政王的來曆!”沈清辭問道。
“我……我隻聽她的!”石破天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這是攝政王發來的訊息,她每次給我訊息都是用這紙張,有香味!”
沈清辭將信箋湊近鼻尖,輕嗅了一下。
火漆上殘留著極淡的香氣,不是墨香,也不是熏香,而是一種混著珍珠粉和草藥的脂粉香。
她猛地想起《百草秘錄》上的記載,有一種胭脂名為“醉海棠”,抹在皮膚上可改變肌理,配合特製麵具,便能徹底易容。
那與她的醉骨是不同的。
沈清辭知道,這世上,冇有第二個醉骨的人。
所以,隻能是用特殊的麵具和胭脂來儀容的。
“陛下。”沈清辭的聲音帶著篤定:“攝政王並非什麼神秘人物,而是我們的熟人,用胭脂易容改了樣貌。”
女帝愣住:“你如何得知?”
“這火漆上有醉海棠的香氣。”沈清辭指了指信箋:“這是藥王穀的神藥,能讓皮膚在半個時辰內改變紋理,配合人皮麵具,連至親都認不出。”
石破天猛地抬頭:“你是說,攝政王是用了易容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