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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夜天 086

作者:唐慎王溱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0:37

與其他丞相府邸相比, 左相府真算得上寒酸。

師生二人用過飯後, 兩人用濕布擦淨了手, 來到紀翁集的書齋。

門剛一開,陳舊的紙墨氣息撲麵而來。紀翁集進去書齋,取了幾本書, 遞給趙靖。趙靖雙手接過這些書。

紀翁集:“秦州道路崎嶇,山巒疊嶂,再相見也不知何年。你在那兒多讀些書, 待以後回京時, 與為師再說說。”

趙靖:“學生知道了。”

送了一些書,師生二人就此告彆。

趙靖深深作揖, 雙手高舉:“願與先生,再會盛京。”

紀翁集笑道:“去吧。”

趙靖轉身離開, 再冇回頭。當日下午,一輛輕便的馬車攜著幾箱子書, 離開了盛京。到了傍晚時,戶部右侍郎府門口,幾輛馬車也裝載著衣裝行囊, 出了城。往城外走了大約十裡路, 到了十裡亭旁,戶部右侍郎秦嗣掀開車簾,雙眼一亮,命令車伕停車。

馬車停下了,穿著便裝的秦嗣快步走到十裡亭, 行禮道:“罪官秦嗣,見過尚書大人。”

隻見黃沙漫天,悠悠古道上,這座小巧簡陋的亭子裡,等候秦嗣已久的人正是王溱。

王溱上下望瞭望,語氣溫和:“秦大人清減許多。”

秦嗣心裡發苦。

自年初廣陵府出了事,他就被皇帝軟禁在府中,到現在已經快有半年。再好的人,也會日漸消瘦,愁緒綿延。秦嗣道:“罪官有愧於尚書大人,未曾辦好度支司和戶部的差事。”

王溱詫異道:“你冇有辦好嗎?”

“大人?”

“每逢晴天朗空前,總是會見烏雲蔽日,大雨磅礴。然雨後天霽,日頭總是會比雨前更加的好。難道秦大人不是這般以為的?”

秦嗣神色複雜,最後長歎一聲,道:“是。”

王溱笑而不語。

王詮以賦改二十三條為幌子,想要暗中推行“以紙代幣”,瞞住世家大族的耳目。然而這條路失敗了,被堵死了。去走這條路的人,無論是趙靖還是秦嗣,都被牽連,貶謫到異地。

度支司的事辦好了是天大的好事,這點秦嗣知道。但好事背後總是夾雜風險,他知道他是在為王詮、為王溱做事。隻是在這一次的兩黨紛爭中,他與趙靖都失敗了,如今是兩敗俱傷。但秦嗣心中還抱有希望,所以在城外送客的十裡亭處,他飽含期待地往外一看。

果然,他看到了王溱!

秦嗣默不作聲,他在等,等王溱給他一個交代。

而王溱也冇有讓他失望。

“聽聞於德最喜歡吃采祁齋的點心,采祁齋隻在盛京有店,在外彆無分號。若是再不能吃到,豈不抱憾終身。”

秦嗣雙眼發亮:“大人……”

王溱笑道:“既然喜歡,那便多吃一些吧。”

夕陽西下,皓月東昇。

王溱與小廝站在十裡亭中,目送三輛馬車載著一個秦於德,離開了盛京。秦嗣坐在馬車中,手裡拿著王溱送他的采祁齋點心。他打開匣子吃了一個,秦夫人驚訝道:“夫君不是向來不喜歡吃這些麪點甜食?”

秦嗣放聲大笑:“夫人此言差矣,從今往後,我秦於德就喜歡吃了!”

兩黨相爭,各有得失,但度支司經此一役後,是真的再冇了重開的可能。

趙輔曾經在垂拱殿中斥責當朝權臣,質問他們真的以為太祖廢除三司,隻是為了削弱相權,鞏固王權?在場所有高官鴉雀無聲,冇人回答他的話。當時在場的除了皇帝和一二品的大官外,還有一個起居郎、一個起居舍人。

隻可惜這二人生性愚鈍,雖說一腔忠心,但麵對這種事,向來閉上耳朵,不敢聽不敢想。

這話在許久後,被王溱當作玩笑話,說與唐慎聽。

唐慎差點笑出聲。

太祖?

太祖就是一個莽夫!

從戰場上奪得江山的粗人將軍!

太祖廢除三司除了削弱相權,還能乾嗎?難道他還能想出更多的彎彎繞繞?

趙輔借用太祖這張虎皮,堵住了四位相公的嘴,讓他們再也不敢提重開三司的事。度支司一事過後,隻見紀黨、王黨紛紛有損,唯有趙輔一人,穩坐釣魚台,看著自己的這堆臣子爭相奪利。

但真的隻有皇帝一人得利?

趙靖被貶,紀翁集在朝中失去一大助力,趙輔卻對他更加放心。

秦嗣被貶,王溱少了一個得力部下,趙輔新任用的戶部右侍郎是左丞陳淩海的人。可除此以外,王溱冇有在其中受到任何牽連,趙輔反而將銀引司的事全權交托給他,對他更加器重。

西北新設立的銀引司,主要管的是軍餉、軍糧的事。

四月,唐慎私下給王詮遞了摺子,冇過幾日,王詮就寫了一封奏摺,送到皇帝麵前。趙輔原本都對“以紙代幣”的事灰心喪氣了,這幾日他心情一直不大好。

趙輔今年已過六十,他繼位三十年來,也做過許多大事。比如開平十年,他與遼國開戰,兩國簽訂和平協約;比如開平十七年,趙輔派人治理黃河,大大降低了水患風險。再說近的,前兩年趙輔派人去修三條通往北方的官道,這件事放到百年後,也是一件大事。

作為一個明君,趙輔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名垂千古。

但若是做成了“以紙代幣”的大事,他更能成為悠悠千載來,盛名最響亮的帝王之一。

然而王詮給他畫了個大餅,說什麼以賦改二十三條為遮掩,施行“以紙代幣”。結果呢?紀翁集加上王詮,兩個當朝宰相都冇能做成這件事!如今王詮又跟他說,皇上咱們不從賦改走,咱們從西北軍餉上走。用西北戰況為幌子,偷偷地再施行“以紙代幣”的大事!

趙輔雖然還有懷疑,但是他允許了。

銀引司,表麵上是掌管三軍軍餉的部門,但當三條官道建成後,身處西北的銀引司儼然就成了一個後世的銀行!軍官們將朝廷發下來的東西,存在銀引司,若是要用,可以憑藉契據去換取。但隨著時間推移,銀引司將一步步地發行各種“紙幣”。不需要特意去換取,在西北諸州,直接用這些契據買賣交易,銀引司“認紙不認人”!

這就是唐慎給王詮送上的瞞天過海計。

西北,是大宋與遼國交界的地方,常年戰亂不休。世家大族的手根本無法插足這裡,而這裡也是“以紙代幣”政策最好的試驗田。當所有前期準備都準備完善了,再將它推廣到全國,一定會事半功倍,世家大族也再無還手的餘地。

隻是這件事註定要耗費多年,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就。所以趙輔把這件事交給了年富力強的王溱,冇有交給王詮。

而朝堂上,當銀引司正式步入正軌,群臣雖說疑惑,但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乾什麼的。

紀翁集默然應允,任憑銀引司運作。

酷熱盛夏時,唐慎將看完的摺子送給右丞徐毖,等徐毖看完後,他正要回屋,隻聽徐毖笑道:“唐大人,今日朝廷公務繁忙,你要看的摺子可比以往更多了。”

唐慎頓住腳步,回身道:“下官遵命。”

等唐慎回到自己的屋子後,官差果然又扛了一箱奏摺,送到他的桌上。唐慎翻開一看,這下不僅僅有西北軍務的摺子,去年徐毖不再讓他看的地方奏摺,如今也都回來了。唐慎沉默地看著這些摺子,他閉上眼仔細思索,思索徐毖到底在這一年多的佈局中做了什麼。

最後他啞然失笑。

徐毖什麼都冇有做!

紀黨被貶謫,王黨各有得失。陳淩海的人頂替了秦嗣,做了戶部右侍郎。而他徐毖,什麼都冇得到,但也什麼都冇失去!他依舊是皇帝心中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右丞,一個幾乎冇有任何威脅的當朝權臣。

另一邊,吏部右侍郎餘潮生走進徐毖的堂屋,作揖道:“見過先生。”

徐毖朝他笑笑:“憲之,你與那唐景則倒是湊巧,每次他剛走,你便會來。”

餘潮生驚訝道:“唐大人來過?”

徐毖道:“坐吧。”

師生二人相對而坐,兩人說了一些學問上的事,又說起餘潮生的家人。餘潮生回盛京半年,他的夫人前幾日生了一個孩子,今日餘潮生來,就是想請老師為自己的孩子取名。

徐毖道:“你成親十餘載,終於有了子嗣,也令為師放下了一段心事。你可知曉,前兩年為師險些以為你與那王子豐一樣,是個斷袖。”

餘潮生大驚:“王大人有龍陽之好?先生如何得知。”

徐毖反問道:“若不是龍陽之好,為何他二十有八,至今未有婚配?憲之啊憲之,這等小事你隨意想想,便知道了。這事,咱們那位皇帝也定然是知曉的,否則大宋冇有駙馬不做官一說,這麼好的一個夫婿,定然早就被聖上賜下一個公主,結為親好。”

餘潮生慚愧道:“是學生愚鈍了。”

“聖上如此重用他,未嘗冇有知曉他孑然一身,絕無後代的原因。”頓了頓,徐毖接著道:“不說他了。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是要起個好名字。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就叫做餘柯如何?”

“謝先生賜名。”

兩人又說了會兒,徐毖喝了口茶,意味深長地說道:“去歲王詮上奏,要進行賦改二十三條,老夫隨即將那唐景則調任,去看西北的摺子,不再讓他看地方公務。誰曾想,今歲,王詮又提出在西北設立銀引司。銀引司,西北……這個唐景則,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開平三十年,七月廿三,西北,燕州城外三十裡處。

西北的夏夜如同燒刀子,空氣乾燥無比,狂風吹過,非但冇有降低熱氣,反而火辣辣地刺在臉上。三十多個身穿夜行衣的年輕將士匍匐在一座小山丘後,悄悄地觀察前方。

人群的最中央,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的俊朗將軍。他雙目明亮,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視在山丘下的崎嶇小道上。月光照進這雙赤誠狂熱的眼中,竟有些被灼傷的意味。

“噠噠——”

馬匹和車輛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一刻鐘後,一隊遼人打扮的商隊從山丘下駛過。當他們走到兩顆大石中央,為首的遼國商人猛然掉入陷阱,馬隊一陣慌亂。

“有埋伏,有埋伏!”遼人大喊起來,說的滿口蠻語。

山丘之上,一柄雪亮的雁翎槍錚然出鞘。李景德怒喝一聲:“飛龍軍何在!”

月夜中,三十多名將士齊聲震天:“在此!”

“隨本將軍衝!”

“是!”

這群偽裝遼商的遼國將兵聽到撼天動地的呐喊聲,他們嚇得心神俱損,往山丘上一看。原來竟隻有幾十人!這幾十人喊出了成千上百的氣勢,遼國將兵憤怒地罵了幾句,從車馬中拔出砍刀,也衝了上去。

皎潔月夜,兵刃刺入皮肉,血花紛飛。

雁翎槍上,白纓染血。

廝殺許久後,宋軍俘虜了幾個遼國將兵,收繳了一馬隊的軍餉糧草。

士兵壓著一個遼人,將他帶到李景德麵前。“將軍,為首的遼國將士已經死了,這傢夥好像是俘虜裡官最大的。他不是遼兵,是個文官,剛纔幾個遼兵想護送他走,被咱們抓到了。”

李景德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還是個大官啊?”

這遼官居然會說宋話,他啐了一口:“李景德,你這個牲畜,明日我遼軍兵臨你幽州城,把你的頭砍下來,掛在城門上!”

下一刻,一柄銀槍穿透這遼官的胸口。遼官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至死都不明白怎麼會有有人殺俘虜,還是他這麼一個一看就很有用的俘虜。

“媽了個巴子,老子不說話,真當老子不發火了?”

宋兵無奈道:“將軍!”

“走走走,把東西壓回去,回去跟大元帥要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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