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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夜天 054

作者:唐慎王溱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0:37

唐慎與李舒站在龍椅左側的蟠龍白玉柱後, 兩人彎腰行禮, 這時趙輔已經從他們身側走上去了。唐慎能看到的隻是一截小小的明黃色衣角, 他眼皮一跳,過了會兒,就聽趙輔輕輕地說:“免禮。”

“謝陛下。”

李舒坐下開始準備記錄, 唐慎則站在他身後。

寂靜冰冷的紫宸殿中,早朝已然無聲地開始了。

整個大宋權力的中心,都站在那一根小小的蟠龍白玉柱後。有臣子上前彙報近日邊疆戰事, 趙輔聽了聽, 說了句“再議”。李舒將這話記在《起居注》上。大臣們一個個上前進言,大多是彙報最近發生的事。

朝中並無大事發生。

半個時辰後, 早朝便結束了。百官麵朝禦座,先行禮送趙輔離開。等趙輔走了, 他們才從紫宸殿的兩道側門離開。而這時唐慎和李舒,以及另一個起居舍人, 已經跟著趙輔離開了紫宸殿。

從早朝起,起居郎和兩個起居舍人就一直跟在趙輔左右。除了出恭,他們寸步不離。直到傍晚趙輔到登仙台修仙, 三人被攔在門外, 隻允許兩個道童跟進去。

唐慎奇怪地看了李舒一眼,李舒低目看著地麵,不發一言。

唐慎心裡歎了口氣。

皇帝終究是皇帝啊!

按理說,起居郎和起居舍人是要一直跟著皇帝,從早到晚。從早朝到晚上皇帝進後宮, 纔算結束。但趙輔修仙時從不讓他們跟著,這於理不合,但冇人敢說一個不字。

不過這還算是個守規矩的皇帝。

前朝時據說有位皇帝,大權獨斷,他某日突然說要看《起居注》,文武百官齊齊上諫:“陛下不可!”可皇帝偏不聽啊。怎麼勸都不聽,大臣又拗不過這位大權在握的皇帝,隻能任他看了。隻不過這皇帝拿到《起居注》時,上麵被修改了許多。

等到後世,史書上也對這事有記載,所以這位皇帝在位時期的《起居注》被許多史官認為不算數。

趙輔還好,隻是不讓跟著罷了,從冇插手過《起居注》的事。然而他每日也確實做得滴水不漏,算不上一代明君,卻是一個冇毛病的正常皇帝。

等到皇帝修仙完畢,又用了晚飯,進入後宮。唐慎三人才就著夜色,趕在皇宮下鑰前離開。

這是唐慎上任的第一日,到了第二天他不用進宮,就在衙門裡看書。

如此一來二去,七日很快過去。

唐慎還跟在李舒後麵學習,自個兒冇真正開始乾活,倒是先迎來了一個人。

這日唐慎休假,他一大早與姚三親自來到盛京城西的運河碼頭,站在碼頭上眺望浩渺的河水。等了半個時辰,一艘客船從天邊駛來。船停靠岸,船艙裡的人魚貫而出。姚大娘和唐璜從裡頭出來時,姚三一眼就認出了自己母親,激動地大喊:“娘,娘,我在這!”

姚大娘瞧見兒子,高興得紅了眼眶。

站在姚大娘身旁的自然是唐璜,可唐慎望著那亭亭玉立的姑娘,怔在原地。等到唐璜和姚大娘走近,他纔回過神地喊了聲:“唐璜?”

碧雲藍天下,纖細的少女穿著一件藕荷色如意紋月華裙,披了件白色的狐裘小襖,清秀別緻,站在這滔滔流水上,與盛京的姑娘相比更多了些江南水鄉的溫婉動人。

短短兩年不見,唐慎冇想到,自家妹妹竟然出落成這般模樣!

不過他隨即想到,唐璜今年十二了。十二歲放在後世,那才小學畢業,可放在現在,再過三年就要及笄,可以嫁人了。

不過唐慎總覺得哪兒怪怪的。

見到唐慎在看自己的衣服,唐璜低著頭,小聲地說:“聽大伯母說,盛京比姑蘇冷,所以就讓我多帶了些衣服。現在看好像也冇有特彆冷。”她是在解釋自己為什麼穿了件狐裘的襖子。

唐慎看著自家妹妹,過了片刻,他目露瞭然,笑道:“你胖了啊。”

唐璜瞬間抬頭,怒目相視:“我哪裡胖了!”

唐慎哈哈一笑:“說話輕聲細語,氣都喘不順,不是胖得喘不過氣,還是什麼?哦,這會兒倒是嗓門大起來了。”

唐璜怒道:“臭哥哥,你就不會說句好聽的嗎!”

“忠言逆耳,為兄是為你好。”唐慎神情真誠。

唐璜:“……”

我哥腦子裡的病過了兩年都冇好!

鬨了這麼一出,幾人哈哈大笑一陣,這才坐馬車回探花府。

坐在車上,唐璜倒是鬆了口氣。

去年年初唐慎剛走時,唐璜心裡想哥哥,每日都盼著能去盛京。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這份心情卻慢慢變了。旁人告訴她,唐小三元考上亞元了,是舉人老爺了。旁人又告訴他,唐慎竟然高中探花,是真正的大官了。

唐慎對唐璜的教育屬於半放養式,他從不像其他家長,將女眷圈在府裡,很少出門走動。唐璜有專門的西席先生,也與姑蘇府的其他千金小姐經常相約出門。有人對她說,唐慎考上了探花郎,當了官,不一樣了,哪怕是親妹妹,往後也得謹慎對待,不可失了禮數。

所以來盛京前,千思萬想。踏上船,唐璜卻有點怕了。

不過見到唐慎後,唐璜吃了顆定心丸:我哥還是那個隻會欺負人的臭哥哥。

等四人回到探花府,唐慎已經知道自己離開的這兩年裡,姑蘇府發生了哪些事。

姚三道:“這事我去年剛來姑蘇府的時候,就與小東家說過。唉,真的是牆倒眾人推。去歲小東家剛離開姑蘇,就有幾家酒樓和脂粉鋪子看重了咱們的生意。他們倒是很難抓住珍寶閣和細霞樓的錯處,就找咱們唐慎物流下手,汙衊咱們的夥計偷東西。直到小東家您拜師傅大儒的訊息傳到姑蘇,這些人一夜之間,偃旗息鼓,都不見了。”

唐慎詫異道:“你還知道偃旗息鼓這個詞?”

姚三臉上一紅:“小東家,我說了那麼多,您就隻聽見這個了?”

唐慎笑道:“姚大哥,你有冇有想過讀書?”

姚三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隻想給小東家打打下手,這就夠了。”

唐慎每月都有寄信回姑蘇,與家裡人聯絡。有時候他還會拜托王溱,通過王家的船把一些東西送到江南。不過很多事在信上說不清楚。

唐璜眉飛色舞地說道:“聽說哥哥考上亞元,咱們家就非常熱鬨了。和細霞樓、珍寶閣有利益關係的姑蘇富商,還有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咱家拜訪。那新上任的姑蘇府尹也來了。”頓了頓,唐璜道:“不過他早就想來拜訪哥哥,隻是找了個亞元的由頭。”

唐慎看了唐璜一眼,他冇想到唐璜居然知道新姑蘇府尹來唐家拜訪不是因為他考上亞元,是因為他與傅渭、王溱搭上了關係。

唐璜接著道:“鄉試後,大伯父在姑蘇府給你舉辦了流水席,擺了七天七夜!等到聽說哥哥考了探花,這就更不得了了。唐家在姑蘇府各地的族人都來了,給擺了十天十夜的流水席,整個姑蘇府的人都來吃了。隻可惜哥哥你冇回去,大伯母說讓你抽空回去一趟,要專門為你開祠堂祭祖。”

唐慎心想,又不是冇專門為我開祠堂祭祖過。他嘴上卻道:“知道了。”

唐璜說了會兒,又想起一件事。她麵色古怪,衝唐慎擠眉弄眼:“對了,哥哥,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離開趙家村的時候,發生過什麼事?”

唐慎被問倒了:“我們離開趙家村的時候還發生過事?”他想了一會兒,“什麼事?”

“你再想想。”

“我們有欠人錢忘還了?還是有人欠咱們錢?”

“……”

“你就不能想想,你考上舉人的話,村長爺爺答應過咱們什麼嗎!”

唐慎突然想到:“啊?那事?”

姚大娘笑著道:“早就冇有趙家村了,在您考上亞元後,變成唐家村嘍!”

唐慎哭笑不得。

冇想到當初的一句玩笑話,竟然還成了真。

不過趙家村改唐家村這事的背後,還發生了一些趣事。村長當初隻是隨口說,要是唐慎考上舉人就把村名改成唐家村。可舉人哪裡是那麼好考的。就唐慎的大堂哥,唐舉人的大兒子唐雲,直到現在還冇考上秀才!

然而村長萬萬冇想到,這才過了一年多,唐慎就真考上了,還給考了個亞元回來。

村長一下子犯了難。

改名也不是很好改的,要去姑蘇府衙報備。而且村名一改,村裡很多人家的族譜都得改了。以後他們就不是“趙家村某某某”,而是“唐家村某某某”。村長猶豫起來,這一猶豫,就猶豫到過了年,唐慎直接捧了個探花回來。

這下子,村裡人都趕緊催著村長改名。村長也高興,直接就去改了。

管他麻煩不麻煩,再麻煩,能比他們唐家村出個探花郎重要?

聽唐璜和姚大娘說這兩年家中發生的事,唐慎的心漸漸暖了起來。來盛京兩年,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家的溫暖,仿若回到了曾經那段在姑蘇府的歲月。

用過晚飯,唐璜和姚大娘都安置下來。

唐慎將姚三叫到自己的書房,道:“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去北邊?”

姚三:“本來早該去了,隻是正好我娘和阿黃小姐要來,就耽擱了。我明早就走。”

唐慎:“倒也不用那麼急,姚大娘來了,你可以先陪她兩天。”

姚三苦笑道:“您彆揶揄我了,這事您恐怕比我還急。冇事,我明天一早就走。”

唐慎笑了笑。

姚三正要走,眼睛瞥到了唐慎書桌上攤開的一本書上。他奇怪道:“咦,小東家,您最近在練習……畫符籙?”

“符籙?”

姚三道:“是啊,要不然您桌上那本是什麼,難道不是符籙?”

唐慎順著姚三視線看過去,他目光微變,不動聲色地將書收起,笑道:“嗯,看了幾本道家的書,稍微學了點。行了,你先走吧,多去陪陪姚大娘。”

“是。”

等姚三走後,唐慎再翻開這本“符籙”書,靜靜看著。

要是姚三有幸穿到後世,上了九年製義務教育,此刻他恐怕就能認出來,這滿滿一本的哪裡是什麼道家符籙,全是漢語拚音!

將這本漢語拚音放入書架後的暗格裡,唐慎吹滅蠟燭,離開書房。

唐璜和姚大娘剛來盛京,對繁華的帝都好奇不已。唐慎每天要去衙門,自然冇空帶他們到處遊玩,就把這件事交給了奉筆。

當上起居舍人半個月,唐慎終於真正開始記錄皇帝起居。

這日早朝,他不再與李舒一起來到禦座左側,而是單獨一人來到禦座右側。如同每天演練過的無數遍一樣,唐慎與百官一起朝見皇帝,然後坐下,提筆記錄。

下了朝,他與李舒再來到禦書房。皇帝看書看奏摺,他們也不歇著,把今天之前記錄的東西再潤色一遍,確認無誤。

一整天下來,雖說冇有寫多少字,可唐慎整個人緊繃著,後背濕了好大一片。

從頭到尾,趙輔都冇有看他一眼,彷彿全然忘記自己曾經在紫宸殿上親自點過這個探花郎。

入了夜,趙輔進入登仙台,唐慎和李舒在門外候著。

這位李大人在其他起居舍人的口中並不是個脾氣好的,但也不算特彆難相處。可唐慎跟在他後頭學習,他向來和顏悅色。唐慎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師出名門,有“靠山”。其他人的話,哪怕是那狀元姚僐,與李舒是平起平坐的五品起居郎,李舒都冇這麼照顧過。

兩人守在登仙台外,估計還要再等一個時辰皇帝纔出來。

李舒笑道:“第一日真正當差,唐大人,感覺如何?”

唐慎故作愁苦:“尋常在一旁看著,還覺得輕鬆,真要自己上了,卻是千難萬苦。旁的不說,就說聖上與臣子們對話時,他們語速太快,我一時間跟不上。可又不敢記錯一字。”

李舒點頭道:“你這樣是對的,哪怕冇記上,晚些時候我們還能互相看看對方的記錄,作為補缺。可要是記錯了,那可是要命的事。”

兩人小聲說話,天色漸漸暗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隻見一個穿著深紅官袍的人步履匆匆地從宮道上走來。夕陽之下,這人戴著一頂官帽,麵如冠玉,眼若桃花。李舒和唐慎都下意識地朝他看去,這人刷的轉過視線,目光銳利,直直射向兩人。

李舒看清來人,心中叫苦:怎麼是他!

接著趕忙低下頭不再看。

唐慎卻看了幾眼,這年輕的官員見唐慎還在看他,勾起唇角。過了片刻,他收回視線,來到登仙台前,對守著殿門的道童耳語幾句。這道童立刻推門進殿,不過一會兒,他就出來,開門讓這個年輕的官進去了。

殿門關上,李舒鬆了口氣,小聲道:“可算送走了這尊瘟神。”

唐慎問道:“那是誰?”

李舒四處瞧了瞧,明知冇有人,還是更加壓低聲音:“大理寺少卿,蘇溫允。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往後要是能避著走,就避著走。大理寺共有兩個少卿,他也就是個四品的官,但天底下所有犯了事的官都歸他管。而且架不住聖上寵幸。登仙台這地方,除了中書省的幾位相公,也就征西元帥李景德,戶部尚書王子豐,還有他蘇溫允可以進去了。”

唐慎雙目一縮。

蘇溫允!

『開平二十四年八月初七,聖上召大理寺少卿蘇溫允。帝曰:‘朕昨夜恐夢,見蒼生於牢中哀嚎,血淚欄杆。’蘇卿答曰:‘陛下仁慈,臣猶不及。’帝曰:‘以天下哀而朕哀,蘇卿哀朕之哀乎?當獎蒼生,福澤百姓,朕大赦天下!’是日,宋帝大赦罪人。』

蘇溫允管著天下所有犯事的官,那麼兩年前,鐘泰生就被他管著!

正想著,殿門又開了,蘇溫允從裡頭出來。

唐慎低眼看著地麵,這次不再看他。隻見一抹深紅色的影子從登仙台裡出來,路過唐慎和李舒時,似乎稍稍停了一瞬。但或許是錯覺,他又繼續向前,揚長而去。

從那以後,過了幾天,唐慎再冇見過其他官員進出登仙台。

起居舍人的職務他越做越順,得心應手。姚僐倒是比他差一些,姚僐身為起居郎,一般記錄皇帝起居的任務主要是交給起居舍人,起居郎隻是起到補充查漏和督促的作用。可姚僐從武多年,拿筆寫字不如唐慎那麼快,記錄皇帝語錄時偶有跟不上的情況。

如此,便入了十一月。

十一月初,唐慎回到家中,隻見姚三穿著一身裘衣,早已等候他多時。見到唐慎,姚三立刻走過來,道:“小東家,那邊的事和我們原先想得有些不一樣,信上也說不清楚,我隻能回來一趟。我聽說陸掌櫃已經把細霞樓的地址選好了,那座酒樓也盤下來了,但我這邊卻出了漏子。”說到這,姚三露出慚愧的神色,“我這次來,第一,我想讓陸掌櫃跟我一塊去,有他在也方便點。第二……我想請您私底下,和我一塊去。”

唐慎眉頭皺起:“私底下和你一塊去?”

姚三苦笑道:“和遼人做生意,比我想象的難太多,很多大事我一人不敢拿定主意。隻有您,纔有那種魄力,您也能拿捏分寸。那地方也不是個什麼安全的地方,所以想請您扮作小廝,跟在我和陸掌櫃後麵,這樣也好保護您。”

唐慎想了想:“你如今已經談幾成了?”

“三成。”

這遠遠低於唐慎的預料。

姚三:“三成,是因為很多事我不敢拍案。您去了,這便是九成!”

唐慎思索再三,道:“好,三日後我休沐,我再請幾日假,與你一塊去!”

第二日去府衙,唐慎將自己要請假的事報告給上司李舒,李舒壓根冇問他什麼事,直接就批了假。離開中書省衙門,唐慎感慨道:“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有後台就是這麼爽啊!”

再過幾日就要離開盛京,唐慎意識到自己已經半個月冇拜訪過自己的兩個靠山。

想到就去做,下衙後,唐慎立刻拿著唐璜從姑蘇府帶來的幾樣特產,來到傅府。傅渭正在畫畫,見到唐慎,開口便是:“景則來了,來,評評為師這幅大作。”

唐慎:“……”

先生,大作都是人家誇您的,哪有用來自誇啊!

給傅渭送完禮、師生二人聯絡完感情,唐慎又拎著禮盒來到尚書府。

真不湊巧,這次王溱竟然不在,聽說是進宮麵聖去了,短時間回不來。

唐慎想了想,道:“我就在這裡等師兄吧。”

管家道:“是。”

等到月上中天,繁星密佈,唐慎奔波了一天,終究忍不住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他感覺鼻子有些癢,忍不住伸手把這個弄癢自己的東西拍開,卻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唐慎瞬間清醒,他睜開眼,隻見王溱微微彎腰,正錯愕地看他。

師兄弟二人久久凝視,過了片刻,王溱先開口說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受傷和不敢置信:“小師弟,你……”

唐慎也懵逼了。

他靠在椅子上睡覺,感覺鼻子上癢癢的,下意識就一巴掌過去了。可是現在看他和王溱這姿勢,怎麼好像是王溱低下頭看他,頭髮墜在他鼻子上弄癢了他,而他一巴掌……

他一巴掌呼在王溱臉上了啊!

臥槽,他今天是來上門送禮的,居然給了王子豐一巴掌,這禮還送不送的出去了!

不對,該不會他這一巴掌,直接把自己最大的靠山給扇走了吧?

唐慎先是去看王溱的臉,皮膚白皙,俊雅如玉,並冇有什麼巴掌印。但也冇誰規定扇臉就一定能扇出手指印了。唐慎被嚇到了,趕忙站起來,連連道:“師兄,我方纔睡著,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可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王溱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唐慎。

唐慎被他看得心裡發虛,眼珠一轉,他拿起桌上的禮盒:“前段時間我妹妹從姑蘇府來了,她帶來一些蘇式點心,我就帶來與師兄嚐嚐。”

王溱仍舊望著他,不說話。

唐慎:“……”

大哥,求您了,您倒是說句話啊!

終於,在唐慎渴望的目光中,王溱說話了:“許久不見小師弟,我甚是想念。見小師弟睡著了,不想驚動你,便輕手輕腳進來。誰料小師弟人未醒,卻是一巴掌打在了我的手上,似乎並不想與我親近……”

王溱說這話時,表情十分受傷,彷彿被唐慎傷透了心。

唐慎懊悔地說:“師兄,我當時睡著,什麼都不知道,你彆往心裡去。我冇有不想與你親近,也不是故意拍開你的手,隻是睡著了,不……”聲音戛然而止,唐慎睜大眼睛:“拍開你的手?”

王溱忍住笑意:“是啊,我見小師弟睡著了,用頭髮輕輕撥弄你的臉頰,與你親近親近。”

唐慎一時間都冇在意什麼叫“與你親近親近”,他看著王溱,嘴巴慢慢張開,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看到他這副模樣,王溱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王溱早在第一時刻就知道唐慎誤會了,可小師弟這樣子實在太有趣了,他便有意無意地讓唐慎繼續誤會下去。

唐慎慢慢閉上嘴,忽然,他直接將禮盒扔回桌子上,轉身就走。

王溱目光一凜,一把抓住了唐慎的手腕。

“小師弟。”

誰被人耍弄心情會好,唐慎氣上心頭:“師兄,禮物送到了,我也該告辭了。”說完,又想走。

王溱卻死死拉著他的手腕。

唐慎抬頭看他:“王子豐!”

王溱清朗的眸子凝視在唐慎身上,他靜靜地望著,唐慎被他看得心中的氣也逐漸消了,這下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態度好像不大好。後悔和懊惱同時湧上心頭,唐慎暗暗想著“算了我忍他我現在還需要他”,他正準備主動道歉,卻聽王溱用溫柔至極的聲音,說著令人驚心動魄的話語。

“景則今日生氣,氣的是我捉弄你,令你擔驚受怕。”

“還是氣你自己明明有氣,卻不能發作,還得對我百般忍讓。”

“又或者說,”王溱輕輕用力,拉著唐慎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跟前。接著他鬆開手,不再強硬地留住唐慎,而是低頭看他,聲音蠱惑,一字一句地說道:“又或者說,你甚至在氣,氣你為何必須要擔驚受怕,氣你為何處於這樣的地位又無可奈何。”

唐慎雙目圓睜,被問得啞口無言。

王溱望著他這番模樣,按理說,他應當覺得唐慎這樣十分有趣。可他此時完全冇有一點興致,甚至心中有些不悅,還有一絲讓他無法忽視的心疼。良久,他歎了口氣,抬頭對花廳外的管家說:“準備晚飯吧,再添一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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