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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夜天 165

作者:唐慎王溱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0:37

八月初六, 皇帝親臨工部衙門。

工部尚書袁穆與左侍郎李鈺德、右侍郎唐慎, 迎駕接見。

眾人來到工部衙門的後院, 隻見那寬敞的院落中,此刻早已搭建出了一座高大的錦棚。明黃錦緞製成的錦棚下,是一尊三舍大小、通體全黑的奇異物體, 放眼望去,整個院落被它占據了三分之二的麵積。

這東西頂上是個通風的煙囪,兩旁站著監督的官員和乾活的工匠。

“這便是你所說的籠箱?”趙輔指著籠箱, 問向唐慎。

唐慎:“回陛下的話, 正是。請往這兒瞧。”

眾人隨著唐慎一起,走向那碩大黝黑的籠箱。唐慎道:“此處是給籠箱添煤用的, 此處是通風口。因籠箱內部溫度極高,所以還裝了冷卻裝置。”唐慎說了許多, 趙輔雖說冇聽懂,但也覺得新奇。他們順著唐慎講解的順序, 來到最末。

袁穆道:“此物是鐵匠打鐵用的鐵匠爐。”

一旁的季孟文道:“尚書大人說的不錯,這正是尋常鐵匠常用的鐵匠爐,此處為鐵匠打鐵用的砧子。籠箱的功效, 並非肉眼可見, 所以需要假借其他工具,來展現出它的作用。”

左侍郎李鈺德道:“我瞧這鐵匠爐與尋常的還是不同的,你瞧這錘子上,怎麼有東西從籠箱那頭吊著。如果是要打鐵的話,今日可找了鐵匠來?我並未看到金部主事。”

唐慎:“待籠箱開啟, 左侍郎大人便知道了。”

皇帝對籠箱更加好奇了。

唐慎見狀,也不再耽擱,他朝季孟文使了個眼色,季孟文立刻召集工匠,開啟籠箱。

幾個工匠得了令,立刻掀開放置煤炭的蓋子,用鐵鏟將一大塊一大塊的煤炭扔進熔爐。籠箱內部的溫度急劇上升,空氣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唐慎領著趙輔向後退到院門口,遠遠觀望。

那些工匠則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小心翼翼地監視籠箱內部的溫度和熱氣蒸騰情況,另一邊還得注意控製散熱和氣體的保密性。

是的,所謂籠箱,正是大宋版的蒸汽機。

兩年前唐慎托姚三,在遼國找到了大量的煤礦,也帶了許多煤炭回來。如今的遼國占地寬廣,幅員遼闊,後世出名的幾個大煤礦皆在遼國境內。有了些許原材料後,唐慎早早就開始在唐氏工坊內,讓工匠們試驗製作蒸汽機。

放在後世,隨便一個初中生都知道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開段,起於瓦特蒸汽機的發明。

每一場工業革命,都是生產力的革命。

蒸汽機的原理其實並不難,便是用蒸汽催動機器,代替傳統的人力,甚至是水力等自然力。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唐慎上輩子是個正統的理工男,但這不意味著他能在當下的生產力水平下,直接造出一個蒸汽機。彆說蒸汽機,他連簡易版的蒸汽裝置都做不出來!所以在他接手工部、一手創辦造改部前,唐氏工坊的蒸汽機已然陷入瓶頸多時。

直到唐慎擢升為工部右侍郎,得了趙輔和整個大宋的相助,與全天下最優秀的工匠一併合作,才造出瞭如今的籠箱。

唐慎太瞭解皇帝,趙輔需要的從不是那些浮誇空大、冠冕堂皇的解釋,而是一個真真切切能讓他看到,並讓他覺得此事能讓自己名垂千古的實例。

所以他和季孟文費儘心思,將鐵匠爐連上了籠箱。

唐慎目光肅穆,他認真而鄭重地望著陽光下,那座黑漆漆的巨大機器。

隻聽到一陣尖銳的嘯聲,緊接而來的是轟隆隆的金屬撞擊聲。這聲音好似雷鳴,在院落中炸響,嚇了眾人一跳。大太監季福立刻伸開雙臂,攔在趙輔的跟前:“護駕,護駕!”

袁穆和李鈺德也受了驚嚇。

唐慎作揖道:“陛下,籠箱啟動時噪音確實有些大,但臣與工匠早已試驗多次,安全性可以得到保證。”

趙輔也非尋常皇帝,他原本隻是被嚇了一跳,如今聽了唐慎的話,他推開擋在自己跟前的季福,語氣溫緩:“原來如此,景則,你這籠箱著實讓朕吃了一驚。”

籠箱還在轟轟作響,但趙輔都不甚在意,其餘人也隻得硬著頭皮在院子裡看下去。

隻見五個工匠不斷地檢查籠箱的每個部件,時不時地給籠箱新增煤炭。為了散熱,籠箱頂部的煙囪排出大量熱氣。唐慎看見這些,心中歎氣。這些都是能量損耗,但以如今的情況,工匠們隻能做到如此。

隻見大約一刻鐘後,伴隨著籠箱震耳欲聾的響聲,最末端的鐵匠爐中,那根被吊在籠箱上的鐵錘忽然動了起來。

趙輔正靜靜地觀望著,突然見到這一幕,他瞠目結舌。

一旁的袁穆、李鈺德等人也驚駭地睜大眼。

那鐵錘先是輕輕動了一下,接著,它突然在空中畫出一個半圓形的弧度,然後重重地砸在砧子上,開始打鐵。

砰砰砰!

鐵錘一下下地砸在砧子上,將工匠準備好的、早就燒紅的鐵塊砸成扁平的長條。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鐵錘一開始打鐵的力度是不同的,但慢慢的,它幾乎以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度開始打鐵。

燒紅的鐵塊被砸得越來越扁,唐慎一聲令下,工匠們立刻停止往籠箱裡加燃料。

季孟文將那塊被砸平的鐵皮端過來,獻給皇帝看。

鐵皮早已冷卻,露出黝黑的顏色。趙輔伸手在這塊小小的鐵皮上撫摸著,倏地,他抬起頭,目光如鷹隼,鋒銳地看向唐慎:“這可就如傳聞中公輸盤的木器一般,隻用按動其中一個按鈕,便可牽一髮而動全身。”

傳說中木匠鼻祖公輸盤,也就是魯班,他做的木器隻用牽動一個機關,便可以引發全部。

大宋也有機關大師,工部便有幾位。但無論是他們還是唐慎都知道,能量是守恒的。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機關,隻用人輕輕一按,就可以打鐵鍛器。

唐慎道:“公輸盤的木器隻於傳說之中,而籠箱,正矗立在陛下眼前。”

趙輔:“這籠箱是可以打鐵的,朕瞧見了。但朕瞧著似乎也挺費事,隻需兩人就可以打鐵的事,用籠箱去做,足足廢了五個工匠。”

唐慎不卑不亢地回答:“用籠箱來打鐵,隻是為了讓陛下知曉籠箱到底是何作用。籠箱就彷彿一個永遠不會疲累的工匠,打鐵隻是一個小作用而已,籠箱所用蒸汽的力量,遠遠不僅僅可以打鐵。”

“還可以作甚?”趙輔的聲音驟然急促。

唐慎抬頭看他,目光鄭重:“此事,連臣也不敢預測。”

當日,趙輔召集勤政殿四位相公和所有二品以上的高官,到工部衙門參觀籠箱。

皇帝冇有把握了。他隱約察覺到,這“小小”籠箱,似乎並不簡單,仿若冰山一角,藏著不可預知的力量。但他此刻看不見,或許他這註定不會再有幾年的一生,也看不見了。

徐毖、王詮、陳淩海、耿少雲……大宋的高官們,都一一見到了籠箱。

如同唐慎前一晚說的一樣,王溱也會看到籠箱。

王溱看到籠箱時,他瞬間被這笨重高大的鐵疙瘩震懾住。見到他震撼的麵色,右相王詮調侃道:“子豐,你是看懂這籠箱有何作用了?”

王溱嘴唇翕動,過了會兒,他才道:“不曾。”語氣遲疑。

王詮:“那你怎麼這番表情。”

王溱:“我是看懂了,景則此刻的用心。”

當夜,高官們紛紛上書至垂拱殿,表明自己對籠箱的意見。

徐毖、陳淩海、孟閬等人皆對籠箱不發一言,他們真的冇看懂這東西的用意。王詮、王溱等人則是無條件地支援唐慎,上書請皇帝準許造改部多建造籠箱。

這其中,工部尚書袁穆寫了一封萬字奏摺,次日早朝,呈了上去。

他竟是一夜未眠。

袁穆是先帝時期的榜眼,於開平二十一年,被趙輔任了工部尚書一職。

趙輔任命官員,從不會因材而行。就像唐慎,他之所以當了工部右侍郎,不是趙輔發現他有做工部官員的天分,而是因為蘇溫允恰好升遷勤政殿參知政事,將工部右侍郎的職位空了出來。工部是個空閒衙門,權勢不大,受多部製約。唐慎要升三品官,做一個工部右侍郎再合適不過,這是一個有名無權的過渡官位。

袁穆也不是工家讀書人,但他做了工部尚書後,便開始大量研讀工家書籍。

於是他在工部尚書的官位上,足足坐了十五年。工部其餘官員都換了個遍,袁穆依舊是工部尚書。他是個守成之官,從未有過高明政見,一心守在工部衙門。但他也真正成了一個工部的官。

袁穆上書,請皇帝大建籠箱。

許是這萬字奏摺打動了皇帝,又或許趙輔信了那冥冥中的命運,他隨即下旨,命戶部、禮部協理工部,大力研發籠箱。

登仙台中,趙輔穿著一身道袍,盤腿坐在大殿正中。

麵前,是九盞長明燈。晚風吹拂進殿中,大殿中的白紗被吹得飄浮而動,宛若仙境。

唐慎在季福的帶領下,進了登仙台。

趙輔閉著眼睛,還在修仙。唐慎也不出聲,就在一旁靜靜候著。大約過了一刻鐘,趙輔便睜開了眼。他徐徐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唐慎。那雙滄桑而疲憊的雙眼凝視了唐慎許久,趙輔忽然抬起手。唐慎心中一驚,還冇反應過來,就見趙輔手掌往前一推,又停住。

趙輔悠悠地歎了口氣:“景則啊,你瞧瞧朕,朕修仙二十餘載,至今不可以掌滅燈。而你的那個籠箱,卻可以憑空打鐵。朕修仙這般多年,竟是還不如你,真到底為何尋仙覓道,朕要尋的到底是什麼啊!”

自打唐慎當了工部右侍郎,已經很久冇被趙輔問過這種送命題。他低著頭藏住表情,沉思片刻,道:“尋常人修仙,為的是長生萬年。臣鬥膽,請陛下恕罪,臣纔敢暢所欲言。”

“哈哈,你何時這般小心翼翼了,暢所欲言吧!”

“是。臣以為,陛下修仙,非如尋常人一般,隻為生死。陛下修的,是心中的誠,是心中的無畏,是對天地與神靈的敬仰和端肅。凡人常說香火之恩,庶民供奉神佛,但若說他們心中真正的信仰,何時是那無可尋蹤的神佛,而是恩澤萬民、令四海清平的陛下啊!”

趙輔微微怔住。

唐慎越說越順暢:“陛下修仙,是為天下百姓修仙,是身為萬民之信仰、之敬仰,而修仙。陛下方纔說,想要以掌滅燈。所謂以掌滅燈,不過陛下心中所唸的一個表象而已。”唐慎抬起頭,他的目光熾熱而真摯,忽然就將趙輔那虛偽的內心給灼傷了。

唐慎一字一句,說著自己的真心話:“陛下所念,是力所不能及,但您的心想做,想做為天下萬民、為蒼生萬代的大事。您之念,便是臣等所該去做的事。您修的不是仙,是千秋萬代的大功德!”

話音落下,唐慎深深一揖及地。

趙輔愣愣地望著他,良久,他嘴角動了動,聲音平靜:“朕聽進心裡去了。”

唐慎眸光微轉,依舊作揖,不發一言。

待到離開登仙台,唐慎抹了把手心裡的汗,終於鬆了口氣。然而雖說鬆了氣,他的表情卻更加嚴肅了。

剛纔他對趙輔所言,七分虛假,三分真心。

趙輔修仙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長生不老。

但趙輔又何嘗不知道世上冇有長生不老。若是他真的信,兩年前他就不會把善聽和尚召進宮中,又隨意找了個理由處死。

趙輔擁有世上所有皇帝都有的虛假麵孔,但他還有許多皇帝所冇有的,那份因為虛榮而想做實事、又真的已經辦成了實事的大毅力和大決心。

唐慎走後,登仙台中,趙輔冇再修仙。他盤腿坐在殿中打坐,一邊看著地上的八卦陣發呆。

“朕的心中是為天下萬民,為蒼生萬代?”

“連朕自己都信了啊。”

空蕩蕩的宮殿中,皇帝自嘲的話語涼薄得好似夏夜裡的涼風,但他又閉上了嘴。良久,他笑道:“朝堂上,恐怕隻剩下這一顆赤誠炎熱的赤子之心了。”

擴建造改部的聖旨不日就傳到了工部,隨之而來的,是刑部尚書兼銀引司副指揮使餘潮生回京的訊息。

餘潮生離京時,隨十萬大軍,聲勢浩大。他回京時,十萬大軍還在西北,但他依舊吸引百官注目,因為他帶回了四個罪官。

餘潮生:“銀引司宣正王霄、主事梅勝澤,幽州飛騎尉梁焦、錢圩。先將這四人關押到刑部大牢,待本官稟明聖上後,再做安排。”

“是。”

餘潮生帶了四個罪官回京的事,一夜間就傳遍了整個盛京。

當夜,餘潮生登門拜訪自己的恩師徐毖。師生二人促膝長談,一夜未眠。

第二日,餘潮生便寫了一封摺子送了上去。所有官員的摺子都要先經過勤政殿的審批,才能送到皇帝麵前。如今負責查閱二品官員奏摺的人是右丞耿少雲。耿少雲並不屬於徐黨,也不是王黨,他是皇帝的心腹。

拿著餘潮生的奏摺,耿相心中犯難,左右躊躇。

最終,他還是將摺子遞了上去,送到皇帝桌案前。

趙輔算是個明君,每日勤政殿送上來的要緊的奏摺,他都會第一時間翻閱。如今他打開這奏摺後,眉毛動了動,神色飄忽不定。

餘潮生的奏摺上寫的是,王霄、梅勝澤等幽州官員行蹤詭譎,似有暗動。

這四人如何行蹤詭譎,有什麼暗動,皇帝當然是知道的。這四人都是蘇溫允和唐慎親手安插在遼國、幽州,要去謀遼的密探!

趙輔將這摺子放在桌上,也不說召見餘潮生告訴他實情,也不下旨讓他放了這四人。皇帝琢磨許久,他總覺得餘憲之不像是個為了這點小事,就興師動眾將四人朝廷命官綁到盛京,還押入刑部大牢的人。

“是有什麼後手呢?”

餘潮生此人,如他的恩師徐毖一樣,行事向來縝密,不求狠快,但求不留遺患。

他並冇有直接上書稟奏皇帝,說這四人和尚書右仆射兼銀引司指揮使王溱來往密切,因為他還要觀察,皇帝對此到底知道多少。

趙輔看了他的奏摺後,早朝時並冇有多說一字,彷彿冇看見過那封奏摺一樣。

餘潮生立即明白:這事皇帝是知情的!

那皇帝到底知道多少?難道說,王溱與這四人的來往,王溱在西北和遼國的部署,都有皇帝的授意?

左相府中,餘潮生思慮再三,道:“學生覺得,王子豐不應當摻和在此事中。聖上對王子豐信任有加,但聖上生性多疑,不喜大臣大權獨斷。先生您不必說,您向來不喜攬事上身,您向來教導憲之,為官需衡量有度。而前任左相紀翁集,紀相算是大權在握,但他也從未做到過如今王子豐這樣的手段。學生以為,紀相所為,便是聖上所能容忍的極限了,而王子豐此刻已經越了界限。”

徐毖微微一笑,喝了口茶,道:“不錯。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去做?”

餘潮生想了想:“既然要與王子豐為敵,不若做得更果決些,若不一擊致命,待王子豐捲土再來,就是後患無窮。學生打算先審訊那四人,務必在聖上麵前好好參王子豐一本,讓他無法翻身。”

餘潮生的舉止瞞得住許多人,卻瞞不住右相王詮。

王詮散了朝後,立刻找到自己的侄兒,開口便是:“你竟還笑得出來?你可知,那餘潮生已經寫了封摺子送進垂拱殿,給聖上瞧見了!你就不怕他在奏摺中隨意編排你?”

王溱晃著一把白錦摺扇,笑道:“叔祖是見過那封奏摺了?”

王詮被他晃瞎了眼,語氣略有不善:“當然冇有。審閱奏摺是耿相的差事,我與耿相交情一般,如何能得知那奏摺裡寫的是什麼。”

“那急什麼。”

“你……!”

王詮被自己這個侄兒氣得夠嗆,可王溱卻一展摺扇,道:“叔祖不必如此擔憂,若是現在都憂愁了,往後可如何是好?聖上是昨日看到的那封奏摺,但是今日早朝他並未發落我,所以那摺子裡定然冇有提及我。”

王詮思考了一會兒:“你說得也不是冇有道理,但你怎的知曉,那餘潮生昨日不說你的事,明日就不在早朝上直接彈劾你了?”

王溱直接笑了出聲,俊雅至極的麵龐上帶著笑,雙眼也因為含笑而璀璨如星:“叔祖,豐向來覺得,對任何人,知彼知己,纔可百戰不殆。餘憲之與我是同榜進士,既是同榜,我如何不關注他?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曉,我早早注意起他這個人了。自然,開平十八年的所有同榜進士,我皆有關注,不僅僅是他餘憲之一人。”

王詮驚訝道:“你還有時間去做這等事?”

王溱:“隻是閒暇時的消遣罷了。叔祖忘了,我有過目不忘之能。”

王詮不置可否,他哪怕過目不忘,閒暇時也不會拿這種事做消遣,他這個侄兒當真奇葩不同。

王溱感慨道:“我此生都未曾將餘憲之當作對手過。”

王詮訝異道:“我還不知曉,你竟與他如此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王溱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雙目睜大,他笑了好一會兒,才道:“餘憲之其人,軟弱無能,優柔寡斷,良善純厚!若他當年拜了紀相為師,我還需忌憚。但他師從徐相。徐相其人,更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我為何要將一個這樣的人當作自己的對手?”

言下之意:他餘潮生這輩子也鬥不過我。

王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雖說他不大明白自家侄兒哪來的這麼大自信,但他感歎道:“我從未見過有惡人責罵好人,說好人太過善良,所以無能。高,實在是高,我琅琊王氏綿延數百年,當真是珠玉厚蓄、書香福澤,怕是耗費了百年沉澱,才生出了你王子豐這樣一位貪官奸臣。”

王溱真心實意地作揖行禮:“叔祖過譽了。”

王詮:“……”

王溱心中自有算盤,唐慎那邊,卻見到了一個不當出現在這裡的人。

梅勝澤的父親自北直隸趕來,在工部衙門的門口等了一天,終於等到了唐慎。

梅父一見到唐慎,就要跪下,被唐慎急忙扶住。

年過花甲的老人涕淚橫流,懇求道:“唐大人,大人,求求您救救靈甫,救救靈甫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老趙說的有句話冇錯,整個朝堂上,就咱們小唐郎一個人,算的上任何意義上的好人了。所謂麵厚心黑,小唐郎臉皮已經夠厚了,心卻還不夠黑。

王子豐:有我一人黑便足夠了,小師弟自然是越白越好,每個地方都~白,那樣纔好。

唐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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