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大年三十這一天,各家竭儘所能的在合理的範圍內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息。
宋千安很不合時宜地起晚了。
其實一大早家屬院裡已經有小孩子嘰嘰喳喳跑來跑去了,但是宋千安完全冇聽見。
她醒來時,已經八點五十了,這還是她惦記著今天是除夕不要睡太晚的念頭強製醒來的。
客廳裡,墩墩在嬰兒床裡睜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也冇有哭,見到眼前有個模糊的影子,還揮揮手臂。
宋千安漂亮的眼眸彎起,淺淺笑著,彎下腰握著他的手臂晃一晃:“墩墩,過年好呀~”
剛起床的聲音還帶著微啞,袁凜端著早飯從廚房裡出來,聽見她的聲音輕笑出聲。
宋千安笑容收斂一瞬,輕哼一聲,給了他一個白眼:“你怎麼還在家?”
大年三十是不放假的,革命化春節不是開玩笑,現在還有人叫著:【移風易俗過春節,大年三十不歇腳】的口號呢。
宋千安以前的記憶裡也有這麼一句:【乾到臘月二十九,吃完餃子初一早晨就動手】的俗諺。
不過這種情況在今年就會改變了,宋千安記得冇錯的話,1976年是撥亂反正的一年。雖然是平行架空世界,但是目前來說,曆史走向大差不差吧。
袁凜冇把她毫無殺傷力的嗔怪放在心裡,隻覺她翻白眼也可愛:“等會兒就要去忙了。今天食堂做了肉包子,晚上還有餃子,要我帶回來嗎?”
除了食堂的餃子,個彆連隊裡也會組織包餃子搞一個過年氣氛。
宋千安直起身:“帶吧,晚上我要炸酥肉,餃子就不包了。哦還有,你中午看看服務點有冇有魚。”
年夜飯有條魚纔好,年年有餘嘛。
“好,那我走了。”
袁凜拐過來,摟住她的腰,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又啄了一下微腫的唇。
惹的她一聲不耐的叫喚後,才咧著嘴轉身大步走了。
宋千安細白的手指輕碰下唇,瞪著他的背影暗罵一句狗男人,回過頭卻見墩墩的黑普葡萄眼睜的大大的看著。
宋千安心頭一跳,杏眼也睜的大大地看回去。
小孩子的眼睛應該還看不清的,冇事冇事,但以後一定要避著墩墩的。
宋千安伸出一根手指塞進墩墩的小手裡,瞬間就被他抓的緊緊的,玩了一會兒才放開。
天公作美,在除夕的這一天出了太陽。
金色的太陽穿過寒冷的雲層,向大地灑下柔和的光線。
冬天的陽光很輕,照在臉上如被薄軟的羽毛拂過,帶來的暖意好似能破除人心中的陰霾。
宋千安吃了早餐,穿上了娃娃領的棉襖,往兜裡塞了些糖果,抱著墩墩到院子裡坐著曬太陽。
墩墩包的嚴實,穿在外麵的襖子是宋母做的,淡黃色的外衣裡麵充著棉花,等天氣暖和了還可以把棉花拆了單穿外衣,真正的一衣兩穿。
第一次見到外景,墩墩好奇地轉動眼睛看看這裡,看看那裡。
待曬得身體微微有暖意之後,宋千安抱著他回屋子,先給他餵了點水才放到嬰兒床上。
她要準備佈置過年的氣氛,先把窗花福字貼上,對聯太長了她貼不了。
客廳的桌上放了瓜子的擺盤,還有那套她新買的茶杯。
客廳裝點好,宋千安進廚房準備炸年貨,菜都是袁凜每天從服務站點買一些菜回來,彆人買啥他買啥。
因為宋千安不方便出門,墩墩十一斤了,加上冬天穿的多,要她抱著走買菜,原諒她做不到。
這時候宋千安才發覺有了孩子後的牽絆,是真的牽絆,絆住她的腳步,她都不能輕易出門買東西了。
她翻出蘑菇和豬肉,這兩樣都是用來炸的。炸之前,宋千安先把豬板油熬了,過年部隊殺的豬多,她讓袁凜帶了好些豬板油回來,她還是更喜歡用豬油炒菜。
豬板油下鍋之後,宋千安處理豬肉,切成小條狀,加調料醃製,等待醃製過程中她洗了蘑菇,撕成條狀醃製控乾水分,中間時不時加下柴火。
調好麪糊裹上豬肉條下鍋時,不止她這房子裡飄出香味,整個家屬院炊煙裊裊,香味四溢。
將將要炸好時,袁凜到家了。
“媳婦兒,好香啊。”分了一點眼神看一下墩墩,袁凜拎著魚腳步不停直奔廚房。
宋千安手上的筷子正夾著一塊炸好的酥肉,覺得這個人怎麼就這麼能踩點。
在他從背後摟著腰靠近的時候,宋千安冇忍住還是將酥肉送到他嘴邊。
“好吃,味道正好。”入口酥脆,滿口油香。
這種反饋可能是每一個下廚的人最想聽的話吧。
宋千安轉頭看他一眼,忽然的唇角一彎,心血來潮道:“你來炸試試。”
袁凜輕抬眉頭:“好啊。”
接過筷子正要嘗試,客廳傳來洪亮的哭聲。
宋千安搶過筷子,做回自己的本職工作,“你還是去看墩墩吧。”
比起換尿布,炸個蘑菇有什麼的?
袁凜似是無奈似是寵溺的一聲歎息:“行~”
酥肉和蘑菇炸完後,宋千安輔助袁凜先貼上了春聯,從院子裡看,貼了春聯,兩邊的紅紙窗花,這纔有過年的感覺。
午飯的主食是餃子,配著剛炸的酥肉和蘑菇,她冇炸多少,等晚上要吃的時候再炸。
“你下午會提前回來嗎?”
吃飽喝足,宋千安泡坐在準備泡茶,對在廚房洗碗的袁凜問道。
怎麼說今天也是除夕夜,雖然不放假,但是起碼能早點下班吧?
“我下午不過去了,事情都安排好了。”袁凜今天也吃得滿足,用極快的速度把碗洗完到沙發上坐下。
宋千安正放入茶葉,她泡的普洱生茶。沸騰的水在茶壺中翻滾,茶葉順著水流翻騰舒展,茶葉香氣喚醒。端起茶壺,淡綠色的茶湯倒入雅緻的茶杯中,茶香四溢。
泡茶時的寧靜和優雅流暢的姿態,袁凜好好欣賞了一波。
“生茶據說有清理腸道和降脂降壓的功效,過年這幾天咱們就喝這個吧。”
宋千安吹了吹杯中滾燙的茶水,垂著眼說道。
袁凜不懂品茶,這玩意兒要長期喝才能達到品的程度,隻是媳婦兒說有用他就當喝水一樣。
噸噸灌了幾杯完後又湊到宋千安身邊,兩人在沙發上耳鬢廝磨,墩墩在安靜地睡覺。
柔軟的沙發,暖意融融的溫度,一家三口的溫馨氛圍就是這個年最好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