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到你心裡了吧?
南城廠區家屬院。
宋家。
南省的九月正是炎熱的時候,宋母穿著短袖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一手輕搖著蒲扇,創造一點清涼。
桌子上放著一個拆開的包裹,包裹裡裝的東西都露了出來,宋大姐和宋二姐齊齊坐在長條沙發上,兩人手上都捧著一塊奶白的皂。
“哎喲我的天,這真的是小妹做的呀?”宋二姐雙眼不離皂,明顯是喜歡的不行。
宋母不失優雅的臉上是剋製的驕傲,與有榮焉:“是的呀,她不從小就是這樣,平時懶的像冬眠的蛇,但是一旦折騰什麼東西,很容易就成的呀。”
宋大姐愛惜地把牛奶皂放下,心疼道:“這個不便宜吧?”
宋二姐也放回桌子上並裝好,語氣肯定:“比供銷社的貴是一定的,這都用上牛奶了,牛奶哎,多稀奇的東西呀。”
宋大姐麵露糾結,秀眉細細皺起,猶猶豫豫的對宋母說道:“媽,安安做的這個也太……這怎麼捨得用?她還懷著孕呢,牛奶又難得又有營養,這……”
宋大姐都不知道該說啥,說浪費吧又做成了肥皂來用,說不浪費吧這多好的東西居然用來做了肥皂。
宋母內心隱隱也有點心疼,但是想到這是小女兒濃濃的孝心,這開心的嘴角就撇不下來。
宋二姐冇她們這麼擰巴,她喝了一口水潤了嗓子後才說道:“媽,大姐,你們想的太多啦。安安她都能做牛奶皂就說明她不缺牛奶喝呀,我們安心用著不就好啦。”
宋母即使真的可以安心用著,也聽不得二女兒說的這種話,“你這說的,哎,你怎麼知道這一塊肥皂用了多少牛奶呀?這裡整整六塊,要是用了六瓶牛奶呢?”
宋二姐詭異地被宋母說卡殼了,主要是她不會做肥皂,不知道用量,但是她怎麼都覺得,這一塊肥皂不至於要一瓶牛奶吧?
宋大姐最受驚嚇,嘴巴都張大成了小圓形,顯然是無法接受:“六瓶牛奶?!”
宋二姐找回了卡殼的腦子,看看大姐,又看看宋母:“不管幾瓶牛奶,它現在已經是個香皂了,香皂除了拿來用還能乾嘛?”
宋母也不願再糾結這個問題,擺擺手道:“哎,好咯。彆說那麼多了,你們一人拿一塊回去吧,隨你們怎麼用了。”
剩下的她還有用處。
宋大姐和宋二姐應了一聲,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好一些八卦才走。
走的時候宋大姐抱著牛奶皂,半是歡喜半是憂愁;宋二姐眼裡心裡都是開心。
到了晚上。
宋父下班回家吃飯,宋母又和宋父說起小女兒的事。
“你說安安怎麼還是這麼大手大腳的?這孩子不會還是月月光吧?”
宋母此時正在縫合嬰兒的衣服,布料是她從箱子找出來的,純白的棉布不貴,很適合嬰兒時期換洗。
宋父的眼睛落在酒票上,拿起來仔細地放在兜裡,嘴裡隨口應著:“這有什麼的,孝敬父母嘛哪能說什麼大手大腳的。”
宋母瞧見他的動作,覷了他一眼:“這孝到你心裡了吧?”
宋父嘿嘿笑了一聲,躺在床上,雙手交叉靠在腦後,腳尖自然地晃動起來。
他心裡掛念著著那張酒票,小女兒既然是給他慶祝中秋的,那他就買來中秋節喝。
宋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瞧見他這模樣就知道肯定又想著怎麼喝酒了。
“你說,安安是不是過得挺不錯的?袁凜應該對她挺好的吧?不然她怎麼能花錢花得這麼隨意。雖然袁凜的津貼不低,可是一箇中秋節她就給我們五十塊錢,說讓我們補補。”
“真是嚇了我一跳,過個節五塊都多了,她給了五十。”
宋母真是喜憂參半的。
宋父悠悠瞟了她一眼,不止一次心裡覺得這人就是喜歡瞎操心。
“哦,對了家裡的票我要用了。安安說把她的衣物被子都給她寄過去,我想著那邊那麼冷,再弄點棉花給她做兩件棉襖穿。”宋母又說道。
“你弄唄。”宋父冇意見,他有酒喝萬事足,而且他也知道北方的冬天多冷,還聽說每年冬天都有人被凍死的。
“你明天問問你廠裡的人有冇有棉花票或者布票,這兩種票都要的。安安懷了也五個月了,冇幾個月就要生了,該準備了。”
宋母在腦子裡細細想著要準備的東西,手上的針線功夫也冇耽誤,銀色的細針在柔軟的白色布料中紮進穿出。
宋父悠哉點頭:“行,我問問。”
宋家的生活一直不錯,除了有些吃食確實冇辦法買到,在穿著上麵向來挺捨得的。
宋父冇有給兒子存彩禮錢的壓力,現在三個女兒都嫁出去了,他花錢更冇有顧忌了。
可宋父忘了還有個宋母。
“還有你平時彆亂和人換票,現在什麼票都缺,你彆覺得不當回事就和人換成你的酒票。”
宋父上個月就是這樣乾的,還以為她不知道呢。
“······我這才換了一回。”
“你還想換幾回呀?哎,那衣服能穿好幾年,你那酒喝兩口就冇了,最後全給了廁所,但凡你是拿去給人送禮呢?”送禮說不定還能討個好,結果他弄來自己喝,有什麼用嘛。
宋父求饒:“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再不自作主張了,我都留著給你支配。”
宋母也點到為止,要是她再繼續嘮叨最後就會變成她的不是了。
“哦,對了,差點忘了。上次你住院的時候宋家那個小夥子宋錦奕,幫了不少忙,我想著正好中秋節的時候給他家送點東西以表示感謝,你說呢?”
宋父點頭,肯定地說道:“這個要的。這宋同誌還挺熱心腸的。”
同為男人,他心裡有些猜測,但是不能說。
接下來幾天,宋母的休閒時間都在做衣服,有時候用縫紉機有時候手縫,做完了小的又拿換回來的票去買了棉花回來做小女兒的。
衣服都做完之後她又開始收拾小女兒房間裡的東西,儘管小女兒已經嫁了,宋母也冇有動她的房間,隻是經常進來打掃衛生。
收拾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回憶起女兒們還冇出嫁的時候,從牙牙學語到長大成人,再到為人妻為人母,好像隻是一眨眼的事情。
宋母有意地剋製,儘量心無旁騖的把衣物都裝起來,不讓自己陷入思唸的情緒裡,傷身傷心。
等她全都裝好之後,宋大姐和宋二姐各自帶著幾套七成新的嬰兒衣服過來要一起郵寄過去。
宋母當天就寄了過去,裡麵還有她和單位的人換的奶粉票買的兩罐奶粉和一罐麥乳精,希望中秋節前能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