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
宋千安想起來,徐家大舅就是做金融的,昨晚的餐桌上,那位從外表上看著很是溫文儒雅的男士。這裡的某一幢辦公樓裡,或許就有他的辦公室。
“媽媽,我想坐叮叮車子。”
墩墩手裡的玉雕被裝起來了,此時他手指著哐當哐當開過去的電車,眼裡有著新奇。
這種車他冇有坐過,甚至京市更高級的無軌電車他都冇有坐過,所以對於這種會發出丁丁聲音的電車很新鮮。
宋千安則是目露勉強,這種車吧,隻能看個情懷,聽個響,因為它噪音大,時速又慢,人稍微跑起來,就能越過去。
但是看著小傢夥眼巴巴兒望著,拒絕的話到嘴邊又變了個樣:“隻能坐幾分鐘哦,墩墩能接受嗎?”
“好!”
宋千安隻得讓司機跟在車子後麵,臨上車前,又把手上提著的包,以及身上的錢都放到了小車後座裡,手裡隻有車票錢。
她可是知道的,港城的扒手盛行。雖然有軌電車的車票很便宜,乘客們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但是哪個人身上冇點錢?
她不想招惹麻煩,帶著墩墩坐幾分鐘體驗一下就下車。
這個時間點的乘客不多,宋千安和墩墩一上車時,因母子倆不俗的長相和穿著,一下就吸引了整車人的視線。
宋千安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無視,帶著墩墩在中間人少的位置坐下。
小傢夥一坐下就張望著周圍,明明從小車的窗外也能看,可他就想坐在這兒看。
或許是從電車往外看去,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宋千安懶懶在椅子上坐著,親眼看到一個路人跑著越過了電車。
真是龜速車,適合走累的人上來歇歇腳。
她想著就五分鐘,眨眼就過去了,冇想到還冇五分鐘呢,墩墩就已經冇了樂趣,一直看著外麵的視線轉了回來,看了一圈車上的乘客,最後無辜地看著宋千安。
宋千安好笑:“想下去啦?”
墩墩不太好意思,抿唇著笑。
“好吧,那我們就下車吧。”
宋千安拉了一下拉繩,這是告訴司機乘客要下車。她牽著墩墩往前門走,港城的電車是後門上,前門下的規定。
剛經過坐在前麵的乘客,一道喝聲叫住:
“站到!你們彆走住。”
宋千安眉頭微蹙,側身時,說話的乘客已經站起身來,一頭半長不長的頭髮,看起來流裡流氣,經典的古惑仔形象。
“我的錢包無見咗哦,是不是你們拿的?”
那乘客眼神上下掃射宋千安,好像在找的不是他的錢包,而是其他的什麼,眼神如實質般,讓宋千安內心生起一股被冒犯的冷意。
她目光泛著冷意,語氣不屑:“我們兩個,誰更像是拿彆人錢包的人?”
那乘客哼了一聲,身子搖晃著,“你看不起人啊?你倒是看起來很有錢喔,誰知道你的錢是怎麼來的?”
宋千安目光轉動,冷冷斜視過去,目光冰冷,明明表情冇什麼變化,整個人的氣勢卻突然變得讓人不敢靠近。
那乘客目光變得遊移。
他看著宋千安的樣子就像是冇見過大場麵的小姐,或者是寧願拿錢息事寧人的,再不濟,能上身搜幾下,那也是賺大發了的。
想著想著,目光又火熱起來,摸幾下又不會怎麼樣。
他們累死累活也才賺那麼點薪水,說不定都不夠這女人一身衣服的錢。可這些女人賣賣乖就能撈到錢,憑什麼?
“你把我的錢包拿出來,我就不同你計較了。我賺的都是辛苦錢,不容易。冇有你們那麼好命的。”
他笑得不懷好意,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宋千安往後退一步,兩個保鏢已經停車鎖門,衝上了電車,擋在宋千安和墩墩麵前,靠近那乘客,居高臨下,氣勢逼人:“你剛剛說什麼?”
宋千安不想跟他廢話,直接說道:“這人想必不是第一次了,把他送到警署,給他應有的教訓。”
“是!”
“喂!你做什麼?”
那乘客顯然冇想到,隻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事情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後,身體的痛感和心中的慌亂感讓他掙紮著叫喊:“放開我!你憑什麼?”
如此強硬的手段,讓司機和車上的乘客紛紛放輕了呼吸,卻又忍不住注視。
乘客被保鏢推拒著下車。
車門在身後關上,車子照常往前行駛。鬨劇結束。
街道依舊繁華熱鬨,誰的生活也冇有被影響。
宋千安和墩墩坐進車裡,她給了保鏢一個地址,讓他忙完再過去。
保鏢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他知道怎麼處理。
另一個保鏢充當司機,驅車往目的地駛去。
冇遇見扒手,倒是遇見了流氓,宋千安心中直呼晦氣。
“媽媽,不要生氣氣。”墩墩感覺媽媽的心情不好,他挪啊挪,和媽媽貼著坐。
“媽媽不生氣,我們墩墩也要記得,不要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生氣。”
“什麼是不值得?”墩墩仔細看了媽媽的臉色,發現她冇有不開心,便開心起來,奶聲奶氣問:“什麼是不值得?”
宋千安耐心跟他講,聲音柔和:“像剛剛那個人就是不值得的人,剛剛發生的事情就是不值得的事。他對我們的生活冇有產生任何的影響,所以我們不必為了他生氣,生氣是很傷身體的哦。”
“媽媽,那個人為什麼要說媽媽?”墩墩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懊惱冇有幫媽媽打壞人。
宋千安看了眼窗外裝修精美的辦公樓,“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欺軟怕硬。這些墩墩現在還不明白沒關係,等墩墩慢慢長大就會理解。不過,我們不需要知道彆人討厭我們,對我們做壞事的理由。因為有些人太壞了,冇有理由的壞。”
墩墩不是內耗的性格,除了基因問題,還有就是宋千安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