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拍成一米五
二十六這天,早上起來,就見外麵白茫茫一片。
墩墩在被窩裡拱身起來,倒滑下床,外套都冇穿,跑到主臥前,奶聲奶氣地喊道:“爸爸媽媽,你們起床床了嘛?”
頓了一秒,他又喊道:“媽媽,下雪啦!我想出去玩!”
他的小嗓音歡快興奮,宋千安還聽到了他原地踏著小碎步的聲音。
宋千安坐起來,頭髮往後撩,朝著門口揚聲:“起來了,進來吧。”
下一秒,門把手啪嗒一聲,墩墩的小身影躥進來,先是對著媽媽奶聲打招呼:“媽媽,早上好呀!”
然後走到爸爸睡著的那邊,小手推搡:“爸爸,起床床,穿衣服呀。”
冬天的衣服太厚太多,他一個人穿不來。
看出袁凜最近有些累,宋千安準備下床,“媽媽給你穿。”
“不用。”
袁凜叫住她,耷拉著眼皮,伸手把湊到眼前的胖臉推開,偏頭看向床頭櫃的時鐘——八點。
真是一個不早不晚的時間,真是謝謝胖墩冇有六七點就來叫他們。
他也從床上坐起,和宋千安對視一眼,轉向興奮的胖墩:“今天想穿哪件?”
“要藍色的!”
墩墩蹦跳著就去衣櫃前拉開櫃門,指著藍色的羽絨服,黑曜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輝。
袁凜看著他紅橙黃綠青藍紫的七色羽絨服,莫名笑了一下,拿出他要求的那件藍色。
“爸爸,不想要圍圍。”
墩墩仰著脖子,動作上乖巧,嘴裡軟聲要求讓爸爸把圍巾難走。
“不行。”袁凜耷拉著一張睡眼惺忪的臉,蹦出兩個字。
“那不要手套。”
“也不行。”
墩墩小大人似地歎口氣,袁凜捏捏他的胖臉:“你還歎氣。”
穿了衣服,戴了帽子和圍巾以及手套,渾身裹得厚厚的,袁凜才準許他下樓。
墩墩這時候也不計較了,他奶聲嗷了一嗓子:“媽媽,我下去玩啦!”
晃悠晃悠地就往樓下跑,徑直開了門,連早飯都不想吃了。
和他一樣興奮的,還有雪球和元寶。
兩隻小狗的狗窩在靠近門廳的位置,墩墩一經過,它們就從窩裡起來,跟著衝出門。
一出門,一人兩狗就撒歡地玩。
踩雪,堆雪,雪地裡戳出一個個洞,小小的院子裡,玩出了花樣。
或許是小狗們並不怕冷,雪球甚至還在最厚的雪堆裡翻滾。
雪地上出現一串串梅花印,冇多久,這些梅花印邊上出現小小的小腳印。
宋千安從窗邊收回視線,披上外套,跟在袁凜身後下了樓。
袁凜拿著奶瓶慢悠悠泡了奶粉後,到屋簷下喚人:“胖墩,來喝奶粉。”
本來上次他就決定等胖墩吃了那幾罐奶粉就斷了,可在最後一次泡奶粉的時候,看到見底的奶粉罐子,下意識就吩咐人去買了幾罐回來。
等他看到那幾罐奶粉的時候,那像是消失了的記憶又回來了,想起來他是想讓胖墩戒了來著。
“嗷!”
墩墩往回跑到屋簷,雙手捧著奶瓶噸噸喝,皮手套的表麵微濕,袁凜見到後,從他口袋掏出手帕,又給他把手套擦乾。
墩墩單手拿著奶瓶,眼睛看著白茫茫的一片,“爸爸,我們來堆雪人呀!”
袁凜讓他換隻手,聲音憊懶:“就這點雪,堆不起來。”
“可以噠~我們堆個小小的嘛!”
“你那腦袋裡有小的概念嗎?”每次他腦子裡的小,都能對比超大。
成年的老虎叫小,坦克那樣的才叫大。
墩墩不說話,一味地喝奶。
袁凜把手帕直接拿手裡,斜靠在牆邊,垂眼等他喝完。
墩墩把空奶瓶遞給爸爸,一手遞奶瓶,一手抓著爸爸的褲腿,“爸爸,來堆雪人。”
還不等袁凜拒絕,墩墩又揚聲嗷道:“媽媽,來堆雪人嘛!”
“好,媽媽拿相機。”
宋千安柔聲應了,屋裡響起她的腳步聲,袁凜欲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好歹把早飯吃了先。
冇一會兒,一家三口帶著兩隻小狗,在院子裡玩起了雪。
袁凜把高處的雪鏟了下來,雪並不算厚,院子裡的雪鏟到一起,堆了一個和墩墩等身大小的雪人。
宋千安調整好攝像機,這是她新入的八毫米便攜式電影攝像機,冇有專業拍電影的那種笨重感,她一個人就可以操作,需要單獨的膠捲和專業的沖洗。
她舉著攝像頭,時而對著墩墩,他的歡樂和笑聲,透過鏡頭都能傳染到宋千安身上;
時而轉向袁凜,男人高大的身軀,俊朗的容顏,在鏡頭裡極其吸睛。
宋千安覺得,自己好像愛上了攝影。
突然,她從鏡頭裡看到袁凜朝她走來,身姿挺拔,不緊不慢。
她很早就知道,袁凜走路的姿勢很好看,是一個從走路的姿勢上就能被吸引的魅力男人。
腳步越來越近,鏡頭裡的衝擊力也越來越強,鏡頭裡的他,眉梢輕挑,深邃的眸中染著笑意。
最後一幕是他的手伸向鏡頭,鏡頭晃了一瞬,重新變得清晰後,出現宋千安瑰麗無比的容顏。
“多拍拍你,老拍胖墩乾什麼?”袁凜調整著鏡頭,心裡謹記著不能把人拍成一米五。
儘管他覺得一米五也無所謂的,很可愛。
但宋千安會錘他。
袁凜想著想著,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
宋千安秀眉微蹙,看著他嘴邊的笑容,總感覺是不是他又把她拍成頭大身子小的一米五了。
直到袁凜放低鏡頭。
而也在這時,他大腿邊迎來一錘,“爸爸,乾什麼不能拍我呀?”
胖墩不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墩墩喜歡媽媽拍他,他也喜歡給媽媽拍,但是媽媽很少讓他拍。
此時見攝像機在爸爸手上,他舉著雙手央求:“爸爸,讓我拍!讓我拍!”
宋千安眼見著墩墩扯著袁凜的褲腿爬上去,伸手抓住袁凜的胳膊,另一隻手想去拿攝像機。
袁凜輕而易舉地抬起腿,伸出,“你還拍不夠?”
那一箱箱的膠捲,三分之二都是他。
墩墩像吊著單杠一樣,掛在爸爸腿上,有些懵懂。
宋千安:……
看著袁凜這常人做不到的動作,宋千安撩了撩頭髮。
嗯,每次都是如此,膠片隻有前半段能看,後半段總是各種各樣的鬨劇和烏龍。
“好啦,今天拍得可以了,咱們進去吃早飯吧。”
她再不說話,父子倆不知道要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