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牛奶
宋千安知道了袁凜晉升的事後,心裡很為袁凜高興,也覺得自己運氣真不錯。
升職了這津貼也就漲了,真是可喜可賀。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來去服務站點買了五花肉回來,打算做個紅燒肉犒勞下自己。
服務站點裡賣肉的同誌還和宋千安打招呼,“哎,你是宋同誌吧?袁營長的媳婦兒。”
“是我。你好,同誌。”宋千安轉過頭看去,嗯,很典型的七十年代人的長相,眼神發亮一身精神氣。
“你看看你要啥肉。”
宋千安今天來的太早,隻有三四個人,那同誌就和她嘮了兩句,“多虧你了,咱們這服務站的棕櫚油啊都賣完了。”
宋千安挑了塊肥瘦相間的,見到有豬板油也一起要了。
其實她還想弄豬下水,鹵水真的很好吃,但是她不想洗,等袁凜回來吧,應該再有一個月的時間。
“那這是好事啊還是不好啊?”
“當然是好事兒啊,我們家屬院這回可出了次名呢。”
猶如哪裡有人就有江湖,同樣的哪裡有人就會有攀比,哪怕是家屬院也一樣。
宋千安想著,那等藥材皂,香皂,特彆是牛奶皂出來的時候呢?
她可以想象得到這個做出來之後肯定很受歡迎,不過這個得有牛奶才行。
至於說用牛奶這種珍貴的東西來做皂這個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保險起見,宋千安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同誌,咱們服務站可以訂牛奶嗎?”這個時期的牛奶還很緊張,宋千安也不知道要什麼條件纔可以。
“可以的同誌,拿證明到那邊登記。”
牛奶限量供應,嬰孕,軍人,高齡老人和重症病人可以憑藉證明訂購。
可以選擇訂一斤或者半斤,一斤是兩毛六分錢,宋千安選擇訂一斤,每天早上來服務站領。
宋千安填了表,想著要牛奶自由的話,估計得等到八零年代。
回去的路上,宋千安發現和她打招呼的人多了,雖然都是匆匆忙忙地。
此時太陽初升,家屬院的人都是往服務站去,宋千安拎著東西和她們相反方向走著,時不時微笑打個招呼。
“宋同誌,今天這麼早。”
“早啊,嬸子。”
拐了個彎宋千安看見了上次在山上攔過她一次的劉秋芳,在院子裡澆水。
看來是婚事還冇談妥,這過去了多長時間來著?宋千安一邊瞎想著,晃悠著到了家。
劉秋芳也看見了宋千安,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她的背影,想起了上次她說的那句話。
做一個選擇以及做好準備承受這個選擇帶來的後果···
突然很想知道為什麼宋千安會這麼勇敢,如果她也成長在一個很好的家庭下,會變得和她一樣嗎?
不,不會的,哪怕是一樣的家庭條件,不是一樣的人那命運也完全不一樣。
劉秋芬斂起心神,覺得這樣設想冇有意義,還不如老實過好自己的日子,畢竟這個世界上冇有如果。
·····
又是一大早,宋千安去服務站拿了牛奶,這個是真純牛奶啊。
她喝了一半,味道很香很濃,剩下的一半用來做了牛奶皂。
下午時她發現牛奶還有一層厚厚的奶皮,這搞的她都有點捨不得拿來用了。
都怪科技與狠活,讓她現在對這種純天然的東西看到就心動。
等待成型的牛奶皂放在一邊,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宋千安拿出紙筆,在躺椅上癱著,腦子裡想著寫給袁凜的信。
一邊想一邊寫,想一段寫一段,寫的時候上半身就抻在桌子上,姿勢有點彆扭和磕人。
但她冇換個椅子,寧願難受一下也要這麼躺著。
磨磨蹭蹭著就要寫完了,宋千安又收到了一個包裹,收件人寫的還是她的名字,地址來自桂市。
兩罐麥乳精,兩斤紅糖,兩罐奶粉,一罐豬肉罐頭和一罐牛肉罐頭。
宋千安眸中劃過一道亮光,看來這個人剛開始很不待見她啊。上次她和袁凜說了,當然她冇有直接告狀,畢竟她又不知道寄件人是誰家裡什麼樣的條件。
萬一彆人是淳樸的人家隻是家庭條件不好呢?
可告狀後收到的這一份包裹,對比一下第一次寄過,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現在來看袁凜知道是誰寄的並且還做出了什麼反擊,今天纔有這個包裹。
正好,宋千安把剛收到的包裹裡有什麼東西全寫在信上。
反正不管那個人是誰,都是袁凜負責。
如此悠哉地過了半日,到了晚飯時宋千安著手準備做紅燒肉,儘管現在物資緊缺,但是配料還是可以買的到的。
五花肉切塊焯水再洗淨浮沫,用水熬糖,再加點油,炒至金黃色再熬至深紅色後,放入五花肉,加生抽,蔥薑桂皮香葉等調料,然後放鍋裡燉著50分鐘就行。
平時冇怎麼用的上糖,今天翻票的時候才發現這糖票還真少,且隻有白糖,還挺難買的。
鍋裡燉著肉,宋千安在另一個鍋裡蒸饅頭,她有心想做蔥花肉末花捲來著,但是她不想剁肉餡,又是懷念自動化的一天啊。
那隻能等工具人回來的時候了,冇有電動那手動的也行。
紅燒肉的香味飄出,宋千安眼看天色還冇黑,今晚她想天黑後在屋簷下吃飯。
燒了水洗完澡,換了一身寬鬆的棉衣,宋千安挽著頭髮,將飯菜端到屋簷下的桌子上,又將煤油燈也拿了出去。
吃著軟爛香甜的紅燒肉,就著這萬籟寂靜的夜晚,這遠離繁華的生活也不錯,不焦慮,不浮躁,日子還有盼頭。
漆黑的天空佈滿繁星,星辰如細碎的銀沙鋪在幽邃的天幕上。
忽略不計腿上的兩個蚊子包,宋千安喝著飯後的溫水,覺得今天過的很不錯。
當即決定再寫一封信,將這心情分享給袁凜。
剛給孫子洗完屁股的王嬸子出來倒水,瞧見側前方的屋簷下坐著一個人,還穿著白衣。
端著盤子的一隻手鬆開,眼看盆子就要掉地上,王嬸子立馬反應過來又抓好,顫著聲音喊兒媳婦。
“蘭···蘭英啊,你快出來一下。”她覺得不會有鬼,可她老眼昏花覺得這個場景又有點瘮人。
昏暗的屋簷下,白衣無比顯眼,可那人的皮膚一樣白的顯眼啊!
“咋了?娘。”
張蘭英出來後,順著僵硬的王嬸子的目光看去,乍一看去心突突了一下。
“那是千安吧?”
張蘭英眯著眼仔細看了一下,“對啊,宋同誌,收拾東西呢,應該是在吃飯。”
看不太清,不過能看到碗筷。
王嬸子噓了好長的一口氣,“嚇得我,這千安咋這麼晚才吃飯呢?”
她倒是不覺得端到外麵吃有什麼奇怪,天熱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院子裡吃飯的。
“可能忙啥事耽誤了吧。好了娘,快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