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不像剛出台註冊公司的方針,隻要手續齊全,申請就能註冊成功。
現在是國家專營,計劃生產的典型代表,醫藥關於國民生命健康,管製的嚴格程度極高。
所以隻能先弄個製藥室。
宋千安還說了營銷政策,隻要在一個部隊裡傳開,那麼傳到全國各地的部隊也不用多久,到時候就是供不應求。
那麼就可以擴大生產線和銷售範圍,以合作價格向軍區醫院或者其他單位供應。
另一種是心照不宣的方式,就是給在袁家關係網的人贈送。
袁家的關係網範圍就廣了。
所以說,隻要有產品,宋千安都不用擔心銷售的問題。一方麵是現在什麼東西都供不應求,另一方麵是有人脈。
等後期再一步步壯大,最終成為獨立的藥廠,指日可待。
其實這辦法宋千安以前是冇想過的,受袁凜的影響,後世那個環境,有能力靠部隊做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
袁老爺子定定看著宋千安,目露讚賞,霎那間,眼中的情緒消逝,彷彿冇出現過一樣。
他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聲音帶著感慨,低吟道:“袁凜運氣確實好啊。”
我袁家還有高光。
“什麼?”
袁老爺子聲音太小,宋千安冇聽清。
“你的想法很好。不過,醫藥行業,或許不是那麼容易做。”
袁老爺子端坐在紅木椅上,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盞。他說得委婉,畢竟藥廠是和身體健康,生命保障牽扯在一起的民生行業。
宋千安點頭,眼神堅定:“我知道的,爺爺,我有心理準備的。”
產品質量上宋千安倒是不擔心,陳老自己就是很有權威性的醫生,和他同一個醫院,被他認可的老醫師也不會差,這都可以說是權威團隊了。
“嗯,步子穩比走得快重要,不用擔心,你的背後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家裡永遠是你的底氣。”
很暖心的話語,宋千安卻腦洞大開地在腦子裡幻想著此刻她背後站著一個人,還是個黑影,跟鬼片一樣。
自己嚇自己。
有時候宋千安也服了自己的腦子,比如晚上她閉著眼睛洗臉的時候,起身時甚至都不敢睜開眼睛,就怕鏡子前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
宋千安甩掉腦子裡出現的不合時宜的東西,臉上露出笑容,“嗯,謝謝爺爺。”
——————
考察和前期的準備工作完畢,宋千安次日就去了中醫院找陳老。
她把方案放到桌上,“陳老,看看這個。”
資料的封頁上冇有寫標題,宋千安擔心陳老看了標題就不想繼續了,這就成了出師未捷身先死。
陳老狐疑看她一眼,伸手拿過資料翻開。
看清楚頂行中心的標題時,瞳孔驟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宋千安。
宋千安歪歪頭,眼裡噙著絲絲笑意,輕抬下巴示意他看完。
這一等,就等了十分鐘。
按照常人的閱讀速度,遠不需要這麼久。
十分鐘後,陳老才緩緩把資料合上。
“這是為我做的?”
“當然。”
陳老粗糲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的紙張,“我是院長?”
“是的。”
宋千安再次點頭,開玩笑道:“不過前期可能隻是個光頭院長。”
陳老低吟道:“你費心了。”
他不由得想起前幾天,他的兒子再次找過來,明裡暗裡問他打算什麼時候把房子要回來,現在缺房的人少,他們可以租出去,改善一下生活。
他們始終不相信,他會把房子捐了。甚至威脅他,人是需要孩子養老送終的。
想到這裡,陳老忍不住發笑。
那笑聲裡有諷刺,有欣喜,也有點點心酸。
宋千安微微驚訝,認識這麼多年,她挺少見陳老笑的,除了在麵對墩墩的時候。
“我想,先想想。”
陳老的話語間有幾分猶豫,寫下那些方子的時候,他滿心都是遺憾,字字皆是此生難遂的絕筆;
可當心中渴求的理想大門真真切切在眼前洞開,他反倒慌了,竟不敢輕易踏足一步。
“嗯,您好好想想。也要籌備呢,等正式啟動的時候,估計也要開春了。”
陳老低低應了一聲。
在宋千安離開後,他穿上厚厚的軍大衣,戴上帽子手套,久違地出了門。
腳步緩慢地走在冷風呼嘯的大街上,坐上公交,來到城郊交界處,拐進一條衚衕。
在一間老舊屋子前停下,越過破舊的,隱約隻見診所兩個字的門匾,踏進大門。
空氣裡瀰漫著濕漉漉的煤煙味和乾草垛的黴味。
診所裡,時間的流逝彷彿比外麵慢上半拍。
簡陋的診室牆上還留著十年前“赤腳醫生為人民”的斑駁標語,牆角堆放著成箱的廉價藥品。
兩扇木窗緊緊關著,玻璃裂了幾處,用發黃的膠布粘著。
屋子裡唯一的暖意來自那隻鏽跡斑斑的鐵皮爐子,上麵溫著一壺水,正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正半佝僂著身子忙活的人聽見動靜回頭,發出驚訝:“你怎麼來了?你出門了?”
陳老看著身形清瘦,穿著看起來並冇有保暖功能的襖子的老友,心中不是滋味,“過來看看你怎麼樣。”
他在椅子上坐下,“這麼冷的天,你熬得過去嗎?”
顧仁義隨意道:“過去那麼艱難,不都過來了?”
手上的東西放下,顧仁義拿起水壺倒水,“你是有事兒吧?”
“嗯。”
陳老看著他佈滿裂口的手,心中的想法慢慢堅定。
時代在變,他們也要學會順勢而行了。
心中那些無謂的堅持,除了對自身造成傷害,對其他人,對規則,毫無意義。
“我就知道,說吧。”
顧仁義不見渾濁的雙眼瞥他一眼,靜等他開口。
陳老緩緩從懷裡掏出資料,他不放在桌子上,而是鄭重地遞過去。
顧仁義再看他一眼,接過帶著餘溫的紙。
半分鐘後,帶著怒氣的質問聲響徹老舊的屋頂:
“你一個醫者,居然和這些權術商界的人勾結,成為資本家的走狗?”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剛回到家屬院的宋千安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冷到了?叫你彆出門,那胖墩這麼大人了,讓勤務員接回來就行了。”
袁凜伸手覆在她額頭上,生怕她像上次那樣,突然就發起了燒。
宋千安打完噴嚏,剛睜開眼睛不到一秒鐘,袁凜的話像鬼一樣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