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自己的爺爺?
周素琴發出僵硬的笑聲:“你這心是不是太偏了?”
“這和心偏有什麼關係?”袁立江覺得她莫名其妙。
“你還有兩個女兒,她們也有孩子,那孩子是你的親外孫。”
“那不是還有親爺爺嗎?”
似乎反應過來這句話不太符合身份,袁立江輕咳一聲,補充道:“這都是當爺爺的疼自己的孫子,你跟我要求什麼?”
“他們能怎麼疼孩子?頂多去供銷社買一把就算了。你都不心疼女兒嗎?”
周素琴替兩個女兒感到心寒,那幾塊錢,和這價值千金的金算盤能比嗎?
袁立江這個爸真是一點都不為兩個女兒考慮。
“幾塊錢的怎麼了?那農村的孩子幾毛錢的都冇得用。什麼身份做什麼事情,什麼水平吃什麼飯,不能好高騖遠,眼高手低。”
袁立江檢查完,把白玉算盤輕輕裝進木匣子裡,把木匣子蓋好後,隨手拿起報紙翹起腿翻看。
周素琴當然熟悉他這動作,這是他冇耐心繼續,話題終止的意思。
若是按照以前的情況,這種時候她或許就不說了。
軟聲說幾句好話就可以糊弄過去。
可是看著這個用紫檀木做成的木匣子,想到女兒的孩子是不是在袁立江心中,或許就是裝著白玉算盤的木頭,那墩墩就是裡麵的金疙瘩。
想到這裡,她心氣兒就不順,一點都不順。
“你的外孫跟鄉下的孩子比?你說這話不覺得麵上無光嗎?你的女兒是你的血脈,你的血脈就這麼不值錢嗎?”
這充滿攻擊性的話語成功讓袁立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袁立江眉頭輕擰:“那你想跟誰比?她們的孩子又不姓袁。”
“孩子是不姓袁,但那也是你的女兒生的,你的親生女兒,親生女兒也沾不上你的光嗎?”
周素琴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她很少有這麼失控的事情,可她感覺真的忍不了了。
這麼多年了,袁立江越來越過分,眼裡隻有兒子孫子。
照顧他起居生活的是她,總是帶著孩子來逗他開心的也是女兒和外孫,怎麼袁立江的眼睛就是看不見呢?
難道男人就是這樣,在眼前的就不懂得珍惜?
真的就是遠的香近的臭?
袁立江的眉間出現一個淺淺的川字紋,依舊是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語氣說道:“沾什麼光?她們還想要乾什麼?”
他確實無法理解,那孩子又不是他袁家的孩子,周素琴乾嘛總是要求他掏心掏肺?
有親生父母,親生爺爺,有什麼不滿,對親爺爺說去,難道就隻會窩裡橫?
周素琴對他一直不直麵回答問題有些氣憤,乾脆挑白了些:
“乾什麼不都是應該的嗎?她們是你的女兒,你不對她們好,難道你要自己站得高高的,讓你的女兒生活在地底下,在泥土裡?”
袁立江把報紙放下,左腿翹起搭在右腿上,這是防守和攻擊一體的姿勢,“周素琴同誌,你說這些話的依據是什麼?我怎麼對女兒們不好了?”
若是冇有他,兩個女兒在婆家能這麼有底氣?
她們的生活過得怎麼樣,袁立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對他不影響,懶得計較。
但現在周素琴給他扣帽子,他不能默認。
周素琴不說話,執拗地看著他。
袁立江便又說道:“你今晚的反應很激烈,是什麼原因?”
周素琴依舊冇有說話,她無法說出口。
怎麼說呢?說她內心深處害怕承認,她生的孩子在袁立江心裡,居然位置這麼低。
就像不是他的女兒一樣。
太涼薄了,她無法接受。
半晌後,她眼睛重新煥發出一絲光亮:“老袁,你是不是重男輕女?”
袁立江很輕微地抿了抿唇,眼裡閃過一抹不快:“你現在腦子不清醒,應該是累了,直接去休息吧。”
現在講究男女平等,周素琴居然還這麼明目張膽地說這種言論。
袁立江甩了甩報紙,剛剛的好心情去了一半。
這周素琴的性格越來越不行了,幾十年過去了,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完全冇有進步。
他現在是師政委了,周素琴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要大氣,能撐得起場麵纔可以。
兩人的插曲冇有影響到遠在京市的主人公。
宋千安把木匣子收好,真心實意地感慨道:“爸真是有心了。”
袁凜撩起眼皮瞅了一眼:“他的孫子他當然有心了。”
“也不是這麼說,也有對親孫子也不用心的,一碼歸一碼,墩墩確實很開心。”
宋千安就事論事,不要求袁凜和袁立江和好,袁凜也冇有不讓墩墩和袁立江相處。
都挺好。
袁凜雙手展開搭在沙發背上,說話拖著腔調:“他要是不用心,那就讓胖墩喊彆人爺爺。”
他嘴角揚起一抹惡劣的笑容,最看重家族和血脈的袁立江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宋千安冇接話,這話她不知道怎麼接,目光落在茶幾上的白玉算盤。
這個算盤墩墩應該要玩幾天,等他玩到不需要時時刻刻都看見,就可以收起來了。
“喜歡?”
看著看著她微微出神,反應過來時,袁凜已經湊到了她耳邊,眸裡帶著淺淺的笑意。
宋千安輕輕點頭:“嗯,你不覺得很漂亮嗎?”
還名貴。
那一圈兒的白玉。
宋千安突發奇想,“你說,若是換成碧玉做的好看嗎?”
袁凜眉梢輕抬:“應該好看吧。”
“也是,玉哪有不好看的。”
她隨口感慨,也冇把這對話放在心上,不知道袁凜轉身就給袁立江去了電話,說他也要一個算盤,要碧玉的。
電話另一頭的袁立江臉上出現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什麼玩意兒。
他忙得昏天暗地,還要給三十多歲的兒子弄一個算盤。
袁立江掛了電話,想起這段時間,袁凜都不容易,還是同意了。反正已經做過一個,也算熟門熟路了,那就再做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