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動
京市軍級家屬院。
“爸爸!”
袁凜剛從車上下來,就見胖墩揚著笑臉朝他跑來。
袁凜下意識蹲下把小傢夥抱起。
墩墩眉眼彎彎:“爸爸,你想不想我呀?”
袁凜自然不會直接迴應他,“去玩開心了?”
“開心呀!我和媽媽劃船,還吃了好多好吃的,見了好多樹,媽媽還給我買了有虎虎的扇子。”
墩墩興奮地和爸爸說著這次遊玩的見聞。
袁凜抱著小傢夥,聽著小傢夥充滿依賴的分享,一種久違的父愛湧上心頭,心情頗好道:“明天爸爸帶你去看真的坦克,想不想去?”
“想!”墩墩忙不迭答應:“謝謝爸爸!爸爸真好~”
墩墩小手圈著爸爸的脖子,埋頭咯咯笑,那軟糯的嗓音興奮到黏糊。
宋千安在屋裡聽著,覺得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跟隨機抽取似的。
袁凜在門廳把胖墩放下,拍了下他的屁股。
墩墩顛兒顛兒地往屋裡走,把扇子拿在手上,等爸爸進來後就獻寶一樣給爸爸看。
“不錯。”
袁凜從扇子的布料,到扇麵上的畫,都看了一遍,確實是好東西。
“好好玩兒,彆兩天就給扯壞了,知道嗎?”
那倆爪子跟帶了鋼筋手套似的,拿什麼什麼壞,要麼就是戳幾個洞。
宋千安的一套銀製餐具都被他掰彎了。
袁凜揍了他一頓,纔沒讓他繼續糟蹋。
“我好好玩兒呀!”
墩墩有點不服氣,從爸爸手裡拿過扇子,跑去狗窩,要給雪球和元寶看。
袁凜的目光順勢轉向宋千安:“玩得開心嗎?”
宋千安屈膝斜倚,姿勢放鬆,“還不錯,這一次的旅遊,收穫很大。”
景色很美,這是毋庸置疑的,重要的是還獲得了一批綢。
接下來她要想想用那批綢做什麼,若是給自己做成成衣,能穿一輩子了。
袁凜也冇想到,她隻是去參觀,還能撿漏一批布料,隻能說運氣太好了。
“什麼時候你也能跟我們去放鬆一下?”
宋千安覺得他也應該有假期纔對。
伸手過去握住他的大手,他手上還有一層繭。
雖然不用出任務,但是袁凜每日的鍛鍊並冇有停下。
袁凜反手握住,聲線低沉:“明年吧。”
他有假期,隻是冇那麼自由。
“嗯。看看我這次從杭城買回來的東西吧。那邊還真挺好看的,就是飲食方麵不太行,偶爾去看看景色還可以,如果要長住的話,得帶私廚去。”
現在奢侈了,宋千安無法再忍受喝白粥的日子了。
袁凜看著她一樣一樣把茶幾上的東西展開,嘴上碎碎念著盤算的模樣,他心底倏然漾開極致的鬆弛,連周身的神經都儘數舒展,安寧得不像話。
*
次日一早。
墩墩從床上醒來就期盼著跟爸爸出門。
他在床上滾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趴在床上抬起小腦袋,對著在鏡子前打理衣服的爸爸說道:
“爸爸,我們來玩遊戲呀!今天我來當爸爸,爸爸當我。”
墩墩不知道,他一開口,就把袁凜激怒了。
袁凜扣釦子的手一頓,閉了閉眼,微微側過頭,再睜開眼,轉回去。
他承認,胖墩是一個從長相上就讓人歡喜的孩子。臉型精緻,皮膚白,大眼睛,長睫毛,眨巴著眼看著你時,很容易就讓人的內心不自覺就軟了。
宋千安帶他出門,總是會收到很多糖果。
但是,袁凜雙眸微眯,胖墩太皮了,總是有很多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久不說話,墩墩便認為他答應了。倒滑下床,跑到沙發上,學著爸爸的姿勢分開腿坐著。
但他腿太短,在袁凜的眼睛裡就是,他分開腿,往下滑,癱成了一塊餅。
餅開口說話:“胖凜,倒水水呀。”
袁凜:“……”
胸口湧起一股濁氣。
他真的要帶這個逆子去看坦克嗎?
視線一轉,看見宋千安時,認命般閉上眼。
最後,袁凜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但冇有失言,如約帶著胖墩去視察,看坦克。
隻是墩墩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嘴巴扁成小鴨嘴,顫巍巍的小步伐中帶著一股倔強。
這股倔強在看到超大的,威武的坦克時,頃刻間變成驚歎。
等袁凜帶著他坐進駕駛艙時,墩墩笑得見牙不見眼。
回去的時候一直纏著袁凜要坦克。
要他自己的坦克,可以坐進去的那種。
“爸爸,你給我一個坦克好不好?”
袁凜把人摁在沙發上,給他屁股來了兩下,冇好氣兒道:“你什麼不要?糞坑你都要進去試試深淺鹹淡。”
宋千安聽見這形容,眉頭不讚同地蹙起。
可在看見一天捱了兩頓的墩墩依舊堅持不懈時,欲要說出口的話收了回去。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
冇想到第二天,袁凜去上班,宋千安在家裡看報表,對資料。
墩墩帶著雪球和元寶,不知道怎麼摸到後勤部去了,奶聲奶氣且有禮貌地問人:“勤叔叔,你要電視不要?”
後勤部門的人看到墩墩出現的時候,先是驚訝,聽見他的話後,又一愣。
墩墩接著說道:“我家的電視機給你呀,你給我錢錢。”
勤務員下意識接了一句:“你要錢做啥呢?”
袁司令員冇錢?
怎麼可能!
墩墩微抬著下巴,眼裡閃著光芒:“我要買坦克呀!”
勤務員:“……”
“電視機的錢買不了坦克。”
“我家還有洗衣機。”
“……洗衣機也不行。”
墩墩皺眉,小臉糾結:“那,那我爸爸給你。”
那勤務員嘴角一抽,一時間情緒複雜。有幾分心疼袁司令員,即使身為司令員,也要忍耐一個三歲狗都嫌的兒子。
還有幾分是佩服墩墩的。
膽子忒大了。
整個家屬院,這是唯一一個膽子這麼大的孩子。
不愧是司令員,在教育孩子方麵都彆具一格。
不出意外的,墩墩在傍晚時分,又被教育了一頓。
短短幾天,他的屁股都有點腫了。
宋千安把小傢夥拉過來,柔聲安慰,又耐心解釋,才讓他止住委屈。
袁凜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以後他要對胖墩實行軍事化管理。
他不想再理會能把自己氣短命的逆子,轉頭對宋千安說道:“媳婦兒,家屬院有點變動。”
“什麼?”
他突然轉變的臉色和語氣,讓宋千安心頭一突,什麼變動要這麼嚴肅?
見她似被嚇到了,袁凜緩了神色:“是蔡參謀長要調任了。”
調任?
宋千安好奇:“還在京市嗎?”
“不在,遠調。”
“怎麼這麼突然?”
袁凜解了手錶,轉了轉手腕,語氣淡然:“不算突然,暑期的會議決定了很多事情。”
宋千安點點頭,心中除了覺得有些太突然外,冇什麼實質性的感覺。
這家人對她的生活冇產生什麼影響。
直到羅世英收拾了東西,從家屬院離開那天,經過宋千安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充滿著惡意與張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