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手腳
京市。
家屬院。
袁凜剛掛下電話,院子裡就傳來墩墩嗷嗷叫的小嗓音。
“爸爸,快來做鞦韆呀!”
後勤的人把木頭和工具送來,東西都放在地上後,等待首長的指示時,眼睛看著這個活蹦亂跳的胖娃娃。
白白的,圓溜溜的,看著就可人疼。
嗯……就是太調皮了點,最近他們來首長家維修幾次了。
胖娃娃久等了兩秒,等不到爸爸出來,自個兒撅著屁股抱著木頭。
剛走到屋簷的袁凜:……
“胖墩,彆搗亂。”又對著幾個勤務員吩咐道:“在那裡搭建一個鞦韆。”
“是!”
墩墩乖乖跑到爸爸身側,看著他們拿著整齊有序的操作
看著看著,人就站到他們身後了。
袁凜把人拎進去,不讓他耽誤勤務員的進度。
帶著胖墩吵吵鬨鬨吃完飯,等他吃完了再溜出去看人乾活時,袁凜懶得管了。
七點鐘時,電話響起。
“胖墩,過來。”
袁凜揚聲喊了一句,才接起電話。
“袁凜?”
“嗯,吃完飯了?”
電話裡宋千安的聲音明顯輕鬆了許多,“吃完啦,墩墩呢?”
袁凜瞅了眼像是知道了電話那端是媽媽,所以巴著他不停踮腳的胖墩,“在這兒呢。”
墩墩拿到電話,雙眼一亮:“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把聽筒壓在臉上,圓潤的臉頰壓得半扁。
“要過幾天哦,媽媽昨天纔來的呀。”
墩墩不懂什麼昨天,奶聲奶氣地反駁:“媽媽去了好久啦,早飯不在,中午不在,現在也不在呀。”
“是呀,一日三餐,就是一天哦。等墩墩再過幾個一日三餐,媽媽就回去啦。”
墩墩用哼哼聲表示他不太高興,小手把電話線攪成一團抓在手裡。
“墩墩今天玩了什麼呀?”
“我陪爸爸去工作啦!”
“墩墩這麼厲害呀,有冇有打擾爸爸工作?”
墩墩毫不猶豫搖頭:“冇有呀!”
袁凜哼笑一聲,從他手中拿過聽筒,“好了,去玩兒吧。”
墩墩哇呀一聲,搶不過爸爸,卻也不想走,直接爬到爸爸腿上坐著,他也要聽。
袁凜不管他,對著電話說道:“今天累嗎?”
“累的。”宋千安揪著電話線,“主要是,問題比我想象的要多。”
“進行得下去嗎?”袁凜知道她看了多少書,做了多少筆記,因此她說她要去的時候,他冇阻攔。如果她覺得一攤渾水,搞得焦躁,那他會接手。
“當然。問題雖多,但都是可以解決的。”
宋千安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自信。
這次在倉儲中心發現的問題,某種程度上,像是激發了她內心裡隱藏的不服輸的一麵。
平日的生活裡,她像溫吞的魚,愜意地擺著尾巴遊弋,不爭不搶,隻守著一方安穩。
可這次難題撞進眼前,藏在骨子裡的韌勁驟然甦醒,潛藏的能力順勢迸發,過往的積澱儘數顯現。
——————
月光如水,溫柔地籠罩著大地的一切。
占地超大麵積的倉儲中心在幽藍暮色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北角一側是一棟宿舍樓,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幾道特意壓低聲音的說話聲夾雜在其中。
“大晚上的,你把我們叫到這角落裡乾什麼?明天不翻工啊。”
“當然是好事了。”說話的是車齡十五年的老司機錢誌強,他的雙眼在夜色下泛著精光。
另一道帶著一點防備的聲音問道:“什麼好事?”
錢誌強瞅一眼:“趙誌偉同誌,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們好歹跑了兩個月,怎麼也是兄弟了吧?我還會害你們啊?”
要不是看趙誌偉的車技不錯,為人還算忠實,錢誌強是不願意叫他的。
但是乾一件事,團隊裡必須有這樣的一個人。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看看二人,調和道:“哎,快說吧,什麼好事?”
“有個活,肥得流油。”他賣著關子,先看看幾人的反應。
趙誌偉第一時間反問:“你忘了車隊的規矩了?”
冇有一個車隊能容忍司機用公家車出去接私活,一輛車的價格,說句不好聽的話,比他們的命都貴。
他們不吃不喝乾四十年也才勉強買得起一輛最基礎的貨車,還不是倉儲中心用的這種好牌子。
就這樣的車,誰會讓人開出去接私活?
就是一輛三輪車也不願意啊。
這是趙誌偉考慮的很淺薄的一麵,就這樣淺薄的一麵都不允許他們乾這事。
“你彆總想著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趙誌偉向他投去不可置信中夾雜著一種怎麼有點不要臉的懷疑的眼神。
“你先聽我說完啊,這就是順道的事情。”
現在他們車隊要麼做場內短駁與裝卸,就是將集裝箱或貨物從中心大門內的車輛上卸下,或裝上外部車輛,在倉庫月台與查驗,裝卸區之間移動。
要麼是負責在保稅中心與最近的海關指定監管場所,比如羅湖海關監管倉庫,或與毗鄰的口岸之間,進行點對點的短途運輸。
貨物在整個運輸過程中處於保稅中心管理和海關監管之下,使用鉛封,專人押運等,確保貨物不脫離監管。
再就是本地急件與樣品配送,僅限於鵬城內,為重要客戶或海關提供小批量,高時效的樣品或急件送達服務,仍需完備手續。
以及應對海關查驗,貨物搶險,內部物資運輸等特殊情況。
這些工作全程看管很嚴,不像第一個月的時候,他們拉沙子還自由些。
但是,隻要車子在外邊,空閒的時間裡,他們司機還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間的。
錢誌強說話的聲音更低了,冒著精光的眼睛從幾人臉上掠過:“在陽山縣,我一個兄弟,他手上有批計劃價鋼筋,指標有富餘。我們用車隊的名義,按支援鄉鎮企業建設的名義簽合同,用平價吃下來。”
趙誌偉皺眉:“計劃價的鋼筋?那能隨便賣給我們?再說,拉回來往哪裡銷?你這很明顯就是在走歪路。”
“你不懂,這是調劑餘缺!政策允許的。你看看鵬城這個地方,五步一個工地,哪裡不需要鋼筋,你還擔心賣不出去!隻怕不夠賣。”
“我們按照議價出,差價是這個數。”他表情得意,伸手比了個數,彷彿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這不知道翻了幾倍的利益成功讓所有人的呼吸變粗。
另一個司機麵露猶豫:“主任知道了,我們就不用乾了。”
錢誌強不以為然:“不讓她知道不就完了?都是短途,隨便找找藉口,或者在汽油上麵做做手腳,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