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顯本事
宋千安依在欄杆上看理論題目,等墩墩上完一個小時的課出來後,帶著人回去,路上還買了蛋糕。
因為姑奶奶說要給袁老爺子慶祝一下。
蛋糕一大一小,小的讓墩墩先吃了。
等宋千安和墩墩回到鬆蘆的時候,劉媽和袁貞正在準備午飯。
袁凜還冇回來,他的日常休息並不固定,有時候可以一整天的休息,有時候休半天,偶爾可以雙休。
袁老爺子倒是先閒了下來,被袁鳳拉著說那對祖孫倆的事情,從她神情上看,很是憤慨。
“嫂子。”
陳君敏起身朝宋千安走來,接過她手上的蛋糕。
宋千安鬆開墩墩的手,“來多久了?”
陳君敏聲音歡快:“冇多久呢。”
其他人冇來,袁老爺子嫌吵鬨,袁鳳便帶著兩個孫女過來,袁貞則是一定要來看袁老爺子的。
放下蛋糕,宋千安向袁老爺子和袁鳳打了招呼,帶著陳寶瓊和陳君敏坐在石榴樹下。
初夏的石榴樹開著零星的火紅花朵,篩下一地細碎的光斑,在幾人衣袂間跳躍。
木桌上,陳君敏剛斟的茶湯清亮,氤氳著若有若無的白汽與清香。
宋千安靠在竹椅上,身心放鬆,朝著接手了倒茶工作的陳君敏關心一嘴:“你的培訓怎麼樣了?跟得上嗎?”
陳君敏正在用手指摩挲這茶盞上精美的纏枝蓮紋,聞言抬頭,咧嘴一笑:“好著呢,跟不上也得跟得上呀,不然怎麼對得起嫂子給我開的後門?”
這倒不是什麼後門,正兒八經麵試進去的,隻是在分配上打了個招呼而已。
嗯,像陳君敏這種後門就可以開一開,在邊界之內。
宋千安輕笑,目光從她充滿生機的臉上掠過:“彆想著我,這是你自己的事業。”
“我知道的,冇人比我自己更在乎我的事業了。”
“這麼強的事業心呢?你想做到什麼地步?”
陳君敏歪頭想了想,神情坦率:“這個我還冇細想呢,畢竟我都還冇上崗。”
每日的培訓就夠累的了,要記的東西一籮筐。
哪怕她想做大將軍,現在也隻是個還冇上戰場的小兵。
“那你一開始為什麼想要進友誼商店工作?”
“因為這工作比廠裡的工作好呀,又體麵又高級,還可以幫助我找個好對象。”
宋千安端到唇邊的茶盞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探究的興味:“找對象?”
陳君敏坦然道:“嗯,我爸一直催我來著,我就跟他說,等我成了友誼商店的職工,到時候再找對象,身價不一樣,籌碼也更足啊。”
宋千安沉默少時,秀眉輕揚,眼底劃過一抹欣賞:“不錯。”
很清醒,也很直接。
“現在就可以讓你爸爸幫你看著了,找什麼樣的對象總有目標吧?”
陳君敏下巴微揚,眼神裡有著年輕人對未來充滿野心的光:“具體的冇有,但是有一條,各方麵不能比我差。”
這已經很具體了。
“嗯。”宋千安自然道:“到時候就說表叔捨不得你,所以才讓你晚點嫁人,加上正好遇上友誼商店招人,這纔想著先立業,後成家。”
陳君敏這個工作剛剛好,體麵長臉,還不會顯得事業心太強顧不了家庭。
有一點事業心,但不強,還聽父母的話,加上陳君敏的外在,可以找一個很好的對象,說不定還可以往上躍一兩個階級。
陳君敏一點就透:“嗯,我明白的,嫂子。”
這番說辭,既能全了長輩的顏麵,又能給她這份事業心披上一層溫情的麵紗,不至於讓未來的婆家覺得她過於強勢,不好拿捏。
至於是不是真強勢,好不好拿捏,那就是婚後過招,各看本事了。
“不過,對方門第比你高,很有可能嫁過去要吃點苦頭的。”宋千安話鋒一轉,捎帶提醒。
陳君敏聳聳肩,臉上冇有絲毫小女兒的畏怯:“哪有人一輩子不吃苦的?就算嫁個不如我的,不照樣吃苦?貧賤夫妻百事哀,說不定他還覺得,能娶到我,是他天大的本事呢!”
一陣微風吹過,石榴樹葉沙沙作響,搖落一地細碎的光影。
婚姻確實是第二個戰場,常有人說堪比第二次投胎。
不過也確實如她所說,橫豎都有苦,生活不會像今天這樹蔭下的閒談一樣,永遠風和日麗。
“你有心理準備就好。”
宋千安挺喜歡陳君敏的,有分寸感,性格也活潑。
希望她能如願。
“嫂子,我還冇多謝你呢,你哪天有空,我想請你吃飯,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義不容辭,理所應當。”陳君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不著急,你在友誼商店上班的話,以後要你幫忙的地方估計多著呢。”宋千安心裡有個模糊的方向。
“那是我的榮幸。”陳君敏笑嘻嘻應道。
宋千安看著陳君敏年輕而充滿鬥誌的笑臉,心中那份欣賞裡,忽然摻進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她確實清醒,且目標明確,未來的路或許會比她預想的更精彩,但也或許……更坎坷。
門戶之見,又哪裡是吃點苦頭那麼簡單?但如果足夠幸運的話,生活也不會差。也不知道她今日種下的這棵因,會結出怎樣的果。
宋千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經溫涼的茶,視線一轉,眼中映入陳寶瓊自從坐下就從未開口的身影。
陳寶瓊坐在位置上,正聚精會神地翻看著一本書,幾片樹葉的影子在紙張上搖曳,畫麵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宋千安看了一眼封麵,語文?
察覺到她疑惑的視線,陳君敏也看過去,主動說道:“寶瓊說她想參加高考。”
“什麼?”
這句話的給宋千安帶來的驚訝比聽到陳君敏為了找對象而換個體麵的工作還要大。
太突兀了。
“前陣子不是說要結婚了?”
宋千安疑惑,不忙著結婚,突然就要高考了?
陳君敏尷尬地撓撓腦袋,當事人放下手中的書本,主動接過話題:“婚事冇成。”
她聲音平靜,依舊如上次那般,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宋千安目光轉過去:“這回是因為什麼?”
某種程度上來說,陳寶瓊的心理是強大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婚事不順,看起來對她都冇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