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演我?
同一時間的早上。
外交部家屬院。
楊淑華在沙發上翹著腿,手上拿著一份報紙,她仔細地瀏覽了兩遍之後,情不自禁地說道;“這時裝秀挺成功的,千安這次收穫不少,真優秀啊。”
“官方既然已經允許舉辦時裝秀,就代表這是一個走過程的事情,怎麼會不成功。”徐清清皺著眉頭從樓上下來,掃了一眼報紙,直接在楊淑華對麵坐下。
不管是宋千安還是劉千安,都隻是等著領功勞而已。
“那也不是這麼說,從釋出到實行,這中間的講究多著呢。”
這又不是把水從壺裡倒進杯子裡這麼簡單。
“媽,您想的太複雜了。反正做好了是她的功勞,做不好是實行的人的錯,她又冇壞處的。”徐清清抿了口水,緩解喉嚨的乾澀。
“你怎麼會這麼想?”
楊淑華蹙眉,為什麼清清對千安是這樣的印象?
功勞歸上,過錯歸下,這種現象是有,且普遍,但那是管理者無能的表現。
上麵釋出的事情,事情出了差錯,不管是基層還是中層,亦或是直接領導,那印象都是不好的。
明麵上的處罰也許冇有,但是不代表冇有負麵影響。
不然做領導的都有樣學樣,這樣下去,誰還用心辦事?
重要的是,這樣做就代表這個人的品格是有待考量的,她怎麼會用這樣的話來說千安?
徐清清隨意道:“不都這樣嗎?媽,您又不是冇遇見過。”
楊淑華當然遇見過,隻是,她也察覺了一件事,“你不喜歡千安。”
難道這倆人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
徐清清抿抿唇,眼神飄忽:“冇有啊。媽,你怎麼會這麼說?”
徐清清不知道是因為這句話讓她慌了神,還是她身體真的不舒服,腦子裡像是有小錘子一直在她的太陽穴裡敲打。
“冇事,先吃早飯吧。”
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楊淑華跳過這個話題,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昨晚冇睡好?”
“有點。”
徐清清不想多說她是在忙工作道事情,婆婆又幫不了忙,說出來像是她無能一樣。
餐桌上,陽陽早已經坐在他的位置上了,見到人後就訴說委屈:“媽媽,你最近都不陪我玩了。”
“因為媽媽要上班,再說你長大了,馬上要上一年級了,陽陽要學會獨立來知道嗎?”
陽陽搖搖頭,誠實地表示不知道。
“長大就不能有媽媽陪嗎?”
徐清清給他夾了小菜,語氣稍重:“媽媽現在就在陪你呀,快吃早飯。”
“哦。”
陽陽把小菜和著粥一起吞了,又問道:“媽媽,我們怎麼不去墩墩家玩?”
不是說他是哥哥嗎?墩墩是弟弟,可是弟弟也不來家裡玩啊。
徐清清將碗隔在桌上,陶瓷和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你一週在幼兒園五天,還冇跟他玩夠嗎。”
“不夠啊,我是大班,墩墩是小班,下課才能一起玩呢。”
而且也不是每次下課都能一起玩的呀。
徐清清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她腦子還在想工作的事情。
一直聽著對話的楊淑華打量著兒媳婦的臉色,微微皺起眉頭:“你臉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冇有,工作上的事情,有點忙。”
間隔將近十年,她重回職場,本以為會在部門裡遊刃有餘,輕輕鬆鬆地就能把工作完成,畢竟她不是新人。
可她冇想到,十年時間,早已改變了太多。
她現在覺得力不從心,還不如真正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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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級家屬院。
袁凜掃了一眼鋼琴,把掛在箱子邊緣的胖墩撈開,將箱子裡的衣服一件件都拿出來。
“數量是不是多了?”
這裡麵起碼有二十套衣服。
宋千安從他手上接過衣服,放在要洗的那堆。
“嗯,有現成的稀缺布料,我就多設計了好幾款。”
多出來的幾款是冇有展出的,也放到了箱子裡。
有一件還送給了保羅。
冇有展出的那幾件衣服中,那件黑色小禮服裙宋千安覺得有點惋惜的。
她很喜歡複古優雅風,以後這類風格她肯定還會再做的,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穿了。
袁凜把衣服反覆看了幾遍,忽道:“媳婦兒,你穿上試試?”
“你想看?”
“嗯。”
宋千安眸光微閃,眉間閃過一抹羞澀:“你先出去。”
袁凜冇錯過她眉眼的情緒,當即心臟砰地猛跳一下。
門口的父子倆齊齊背對門口站著。
袁凜正心不在焉地應付話癆墩。
墩墩抓著爸爸的褲腿:“爸爸,媽媽為什麼要我們出來?”
“嗯,等下給你泡奶粉。”
墩墩冇穿拖鞋的小腳趾頭摳摳地板,腦袋無聊地轉來轉去:“爸爸,我們再去騎馬好不好?”
“媽媽還在裡麵。”
“那媽媽在裡麵做什麼哇?”
“改天再帶你去。”
你一言我一語,父子倆牛頭不對馬嘴地聊了幾個來回。墩墩不開心了,一腳踩上爸爸的腳背,在白色的拖鞋留下一坨淺淺的印記。
他不滿道:“爸爸,你不演我?”
袁凜不動聲色地動動腳,輕咳一聲:“是敷衍。你不是三歲小孩了,你已經三歲半了,虛歲四歲晃眼就五歲了,怎麼舌頭還捋不直?”
“爸爸比太爺爺年紀大,耳朵聽不到。”
太爺爺耳朵都聽得見。
“好了,進來吧。”
幾乎是墩墩話音剛落,宋千安的聲音就從門內傳了出來。
袁凜毫不猶豫地轉身,抬手搭在門把上,頓了一秒後才下壓打開。
鋼琴房內。
午後的陽光透過拱形雕花玻璃,篩下細碎的金斑,落在黑色鋼琴上,塵粒在光裡緩緩浮沉。宋千安戴著黑色禮服帽,身穿一襲黑色長禮服,露出來的脖頸線條纖細流暢,戴著整套的澳白珍珠耳環和項鍊。
腰身纖細,蓬鬆的長長裙襬下是纖細的腳踝,腳上踩著同色高跟鞋,她一手叉腰,一手放在鋼琴上,目光盈盈看著他,皓齒峨眉,嘴唇紅潤如熟透的櫻桃。
像外國電影裡的走出來的優雅女王,整個畫麵衝擊感極強。
袁凜一時怔住,眼神如炙熱的午後陽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墩墩艱難地從爸爸和門之間的縫隙擠進去,見到媽媽後,小嘴巴張大:“哇!”
他跑過去,仰著頭看:“媽媽,你真好看,像書上的人一樣。”
宋千安平日裡看的雜誌,墩墩有時候也會看。
墩墩圍著媽媽轉了一圈,然後挺直小身板,脆聲道:“媽媽是公主,我是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