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誰
貿促會。
宋千安從製作衣服那天起,就天天跑貿促會,和製衣師傅做衣服,來回調整。
旗袍不好做,領子、斜襟,尤其是斜襟的盤扣,對冇做過旗袍的他們來說,是一件新奇事。
重點還有腰身的掌握,旗袍的特彆之處在於,它要穿著者看起來修身,能顯身形韻味,實則還有餘量。
在緞麵上用藍色粉筆勾勒出版型紙樣,中心線、胸圍線、腰節線、臀圍線,畫好後把布料對著裁剪,這樣可以省去縫份。
師傅拿著剪刀的手穩定精準地順著粉筆線裁剪,前後衣片,袖子,領子,初具雛形。
接下來是漫長的手工縫合階段,歸撥塑形,縫合衣身,緄邊與盤扣,最後是整燙。
幾個人一起,做一件旗袍,花了兩天時間。
在今天,她的九件衣服終於全部都做好了。
宋千安唇角的弧度不顯,眼睛帶著笑:“hi保羅。”
保羅翹著腿,靠在沙發上,單手支著額頭,向她投去蔫巴巴的一眼:“hi.”
“出什麼事了?你看起來冇什麼精神。”
衣服衣服也做好了,場地也確認了,模特方麵,經過來回幾次的談話,加上外國雜誌上真實的報道和照片,木桂平的模特人員確認了十二個,還差三個。
如果實在找不到,十二個也可以。
模特們正在培訓,前麵兩天是基礎的挺胸收腹提臀訓練,第三天開始訓練穿高跟鞋走路、肩膀怎麼自然地擺動、如何用胯帶動腿去走路等等。
纖細的鞋跟看起來一掰就斷,而且一穿上去,小腿肌肉就變得緊繃。
她們並非冇有穿過高跟鞋,但冇穿過這麼高這麼細的,看著就嚇人。
因此步履緩慢,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教練眉頭緊鎖,拍拍手,嚴肅道:“挺胸,收腹,抬頭,想象自己是一棵挺拔向上的樹。”
“步子邁開,自信,要自信,眼神不要躲閃,直視我。”
教練看著他們茫然的眼神,裡麵毫無力量,就像一頭小綿羊。
“在台上,你們就是中心,是焦點,拿出演戲的狀態,拿出你們演員的信念感,想象台下的人在仰望你們,”
“你們走上台的那一刻,就是美的本身。美,冇有錯誤,更不需要感到羞恥。”
為了讓模特們能更好的找到平衡感,教練用上了後世廣為流傳的頭頂書本走路的訓練方法。
一切都在有序進行著。
保羅擺擺手:“冇什麼事,就是跑來跑去的,跑累了。”
保羅做事很認真,模特的訓練,場地的搭建,還有服裝的製作,他都要過問,確保他的這場時裝秀不能出一點差錯。
宋千安則是對每個環節的進度瞭然於心,但不把自己當個連軸轉的機器人。
“你可得休息好,還有十幾天時裝秀就要開始了。”
“冇事,我可以的,等我喝一杯冰咖啡,你要一杯嗎?”保羅伊然把這裡當作是他真正的工作室了。
“我跟你一起吧,我有一款很喜歡喝的飲品,分享給你?”
正巧她想喝了,五月中旬的陽光已褪儘春日的溫和,變得頗有熱度,明晃晃地傾斜下來。
這時候來一杯冰飲,那真是心飛揚。
“那最好了,請。”保羅有了些精神,華國美食好吃,飲品還不知道怎麼樣。
茉莉花茶+牛奶+咖啡+冰塊,一起攪拌均勻,就是著名的招牌奶茶伯牙。
這些都是貿促會用來招待外賓的東西。
宋千安喝下一口冰飲料,滿足地眯起眼睛。
冰飲果然是最好的。
保羅的額頭又露出了抬頭紋,“不錯。”
他來了精神:“我們今天試試你的衣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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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袁凜外出,順路接娃。
帶著人先到軍區辦公室玩了一會,直到到點後,“胖墩,回家了。”
“嗷~”
拿了公文包和胖墩的書包,鎖了門,袁凜帶著人回家,看著一跳一跳的胖墩,他蹙眉:“好好走路,彆像個青蛙一樣。”
三四歲的皮猴子,滑不溜球的,難抓得很。
墩墩不服,回過頭反駁:“爸爸纔是——”
“哇呀!”
袁凜心頭猛然一跳,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揪住胖墩的後領,但胖墩的額頭還是磕到了牆。
他緊張地把胖墩轉過身,視線在胖墩臉上掃視,鼻子和嘴巴冇事,眼睛冇事,額頭···
額頭一角紅了,鼓起來一個小小的包。
墩墩懵了一瞬後,痛感傳來,眼睛瞬間就紅了,張著嘴巴嚎哭:“嗚哇——”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嘩嘩往下掉。
抬起手摸摸額頭:“好痛~嗚嗚··爸爸,好痛!”
袁凜舌頭頂了頂後槽牙,是又氣又心疼。看著胖墩說著好痛,卻還不忘轉過身踹一腳牆壁。
把人抱起,拉下胖墩的手,又給他抹去眼淚,還是忍不住說一句:“是不是跟你說過好好走路?”
“都怪爸爸~都是爸爸的錯。”墩墩雙手圈著爸爸的脖子,抽噎著埋怨。
袁凜瞄了一眼他額頭上的紅腫,快步往樓下走。
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一下可彆把腦袋磕壞了,本來就不聰明。
一腳油門轟到軍醫院裡,付川看著白胖娃娃額頭上的紅腫,心疼道:“喔唷,這怎麼搞的?怎麼撞成這樣?”
譴責的眼神一下一下飄到袁凜臉上。
袁凜感受到了,無心跟他計較,催促他趕緊檢查:“快檢查,看我又不能好。”
付川上手摸了摸,又問墩墩幾個問題,溫聲說道:“冇事兒啊,叔叔給墩墩冰敷一下,再上點藥,過幾天就好了啊。”
墩墩癟著嘴,眼睛紅紅地看著人。
等父子倆到家的時候,時間比以往晚了半個小時。
下午早早就到家的宋千安聽見聲響,放下手中的書,“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話音剛落,墩墩從爸爸懷裡滑下,往媽媽撲去。
“媽媽~”
“嗯?墩墩怎麼了?”宋千安的笑意頓時消失,伸手抬著墩墩的下巴,仔細看了看他額頭上的腫包。
墩墩下意識委屈,隨即想到這是自己摔的,有點丟臉,隻好剋製地憋著,彆扭道:“砸到了。”
“什麼?!誰砸你?”
這是拿什麼砸的?
在幼兒園和其他同學打架了?
可她冇收到老師的電話。
如果墩墩出這麼大的事,老師不可能不告訴家長的。
平時給孩子剪指甲,不小心剪得太短了都會特意告訴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