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起來了
京市軍級家屬院。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星期天午後。
高掛在屋簷下的廣播裡傳出滋啦滋啦的雜音,即使這樣,家屬院的人的神經像是接觸到了雷達,第一時間凝神,靜聽。
一大半的人還跑到了門口,盯著廣播的方向。
幾秒鐘後,廣播裡傳來女廣播員剋製中難掩激動的聲音:“親愛的同誌們!……好訊息……宋千安同誌在此次廣交會春交會上創收了三千八百萬美元……”
嘶!
時隔半年,這又創收了三千多萬美元。
宋同誌的實力真恐怖。
宋千安也得知了自己在廣交會上的成績,隻有一點點驚訝。
她這次冇有再做長袍,她知道八十年代初會出現白色婚紗的浪潮,好像就是1980年,她不確定,但可以試試。
便設計了兩款簡單款的禮服樣式的裙子,一件白色,一件紅色。
紅色那件她有自信,港商一定很喜歡。
現在看來,應該不隻是喜歡紅色,白色那件也很受歡迎。
如果她的白色禮服受歡迎,那那件像婚紗一樣的裙子,成績應該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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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車間正式開業,宋千安冇著急去看,而是先陪著墩墩寫字。
玩了一個多星期,墩墩的字一個都冇寫。
宋千安頓覺自己大意了。
墩墩坐在小桌子上寫字,簡單的大、小、人、中四個字。
他寫字時不希望被爸爸媽媽盯著,宋千安也有意鍛鍊他獨立,便讓他一個人在那兒寫。
現在看到他交的作業本,宋千安算是知道了為什麼他不讓人看了。
宋千安的秀眉擰出一抹不悅,眼裡還有一絲淡淡的無奈:“你寫的大字,怎麼長腳了呢?都寫成走路的人了。”
大字的一橫成了冇有棱角的寶蓋頭,一撇和一倷都翹起腳,腳後跟著地,要是做成動起來的漫畫,這就成了個火柴人了。
墩墩歪歪扭扭地往後靠在媽媽懷裡,聞著媽媽身上香香的味道,心思哪在寫字上,不答反問道:“媽媽,爸爸怎麼都不香?”
媽媽白白香香的,他喜歡被媽媽抱,可媽媽力氣太小了。
“到時候你去問爸爸,現在我們說寫字的事。”宋千安不允許他轉移話題,托著墩墩的小臉蛋,往右邊一轉,讓他看向桌上的寫字本。
“你看看你寫的字,一點都不像樣子,拿去幼兒園要被其他小朋友們笑死了。”
“纔不會,他們寫的字都飛起來了。”墩墩反駁,他們寫的字更不好,那字把整個本子都占滿了。
“所以你就把字寫得跑起來?”
人家飛你就跑?
墩墩剛剛還高昂著的頭又垂了下來,揪著媽媽的裙襬,有些羞惱。
宋千安半圈著墩墩的身子,耐心教他:“我們好好寫,好不好?”
墩墩不是不會寫,就是小孩子的好動。
墩墩哼唧一聲,表示同意。
宋千安抓著他的手,帶著他又寫了一遍:“一橫,一撇,一捺,這個字就完成了。多好看,墩墩肯定也能寫得這麼好看,說不定以後寫得比媽媽的還好看。”
墩墩被媽媽哄得咧嘴哼哼,握著筆,認認真真寫了三十個大字。
雖然不太好看,但好歹不長腳了。
很不錯了,不然光認得字但不會寫可不行。如果以後寫字還是醜的話,宋千安會買字帖給墩墩練。
“休息一下,待會兒墩墩畫一會兒畫吧。”
墩墩爬上床盤腿坐著,忍不住仰著頭詢問媽媽:“媽媽,今天是學習日嗎?”
怎麼他今天又要練字又要畫畫。
宋千安躲開墩墩疑惑不解的視線,這幾天光想著帶墩墩玩,完全忘記幼兒園的學業了。
雖然也冇什麼學業,但是馬上就要回京了,還是讓墩墩重新拾起上學的狀態,彆玩得太野了。
“嗯,就當是吧。墩墩最近看了這麼多東西,有想畫的東西嗎?”
墩墩戳著下巴想了想,認真地點點腦袋,從床上下來:“有,媽媽,我來畫畫。”
“好。”
宋千安把彩筆和畫紙放到桌上,讓墩墩自由發揮。
她則坐在一旁,既是陪著墩墩作畫,手上也忙活自己的事情。
新申請註冊的聯營企業的相關證件已經下來了。
這個時間週期並不長,最費時間的是設備從國外運回來,以及工廠的建設和工人的招聘等後續工作。
宋千安一一看完這些外商需要的資質資料,準備明天就前往穗城,去展館找外商談合作。
一陣微風吹來,風裡帶著微微熱意,宋千安側首看向窗外,腦子裡回想起袁凜聽完她的闡述,繼而計算出來她這個工廠需要的麵積。
約莫著得要三千平左右。
土地方麵冇什麼問題,廠房地址也選好了,這裡離口岸不遠,或者說,現在的鵬城麵積還不大。
她傾向於把地址選在車間附近,這樣更方便管理。
除了廠房,還需要招工人,宋千安預計人數在兩百個左右,其中占多數的是流水線的工人,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工廠運行起來,還需要和紡織廠合作,日後最好有自己的麵料生產基地和紡織廠,這樣纔是完整的產業鏈。
宋千安列了工廠經營的大板塊,隨後又往板塊裡添進細節。
這是她第一次從無到有建造一個工廠。
難得的體驗。
房間裡一時間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直到墩墩的歡呼聲響起:“媽媽!我畫好啦。”
墩墩畫了兩幅畫,一幅是漁民打漁的畫,藍色的海水,黃色的船,棕色的人,整幅畫都是簡略的線條。
宋千安先是表揚了一番:“顏色鮮亮活潑,不過船上幾條紅色的彎彎線條是什麼呢?”
墩墩傾身探頭看,奶聲道:“這是蝦蝦。”
“那天的船上冇有蝦呀?”
“可是我喜歡蝦蝦,我就想畫蝦。”
墩墩的態度屹然是我的畫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