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
次日週二,袁凜外出工作,回程的時候經過京海幼兒園,順便把胖墩接上。
門口依舊等著眾多接孩子的大人,一半是勤務員或是保姆,一半是家長。
十多分鐘後,放學的鈴聲響起。
袁凜下了車,高大的身影站在一旁,對眾多視線視若無睹,目光隻看著幼兒園門口。
“爸爸!”
墩墩剛踏出幼兒園門口,就看到了來接他的爸爸,當即邁著小短腿跑過去,還不忘回頭和老師道彆:“老師拜拜嗷。”
老師滿眼笑意地看著他的背影。
袁凜看著腿邊的掛件,接過胖墩的書包,問道:“送你回家還是跟爸爸去工作?”
墩墩自己爬上後座,“去工作呀,我幫爸爸工作。”
袁凜跟著上車,關好車門,看著他乾爽的臉,熟練地伸手探探他的後背,一樣乾爽。
嘴上嫌他:“你不搗亂就行了。”
墩墩搖搖頭,說話哏啾啾的,“我是王,我不搗亂。”
袁凜聽著他的自稱,眉心一跳,微眯起眼,這又是學了什麼東西回來?
半個小時後,墩墩跟著爸爸到了軍區辦公室。
剛進去,桌上的電話響起。
墩墩第一時間就要伸手去接,小胖手就要碰到電話了,視線中卻突然出現一隻大手拿起了聽筒。
墩墩哼了一聲,支起耳朵偷偷聽,還是聽到了電話裡的聲音。
袁凜三兩句說完掛了電話,繞到辦公桌前準備工作。
墩墩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跟上,雙手背在身後,胖臉嚴肅:“老袁啊~啊!”
老袁兩個字一出,墩墩敦實的身子被轉了個圈,屁股捱了一掌,
前麵的聲調有多歡樂,後麵的叫喚就有多淒涼。
“爸爸!我以後不準你再打我了!”
袁凜悠悠瞥了小胖墩一眼:“你長記性我就不打你,可你不長記性。”
“長了哇。”
他都冇讓爸爸喊他爸爸了,怎麼他喊一下老袁也不行呢。
墩墩捂著屁股蹭到沙發上坐下,小腦瓜突發奇想,老袁不讓叫,那下次叫小袁好了。
墩墩在內心下了決定。
冇多久,墩墩在辦公室坐不住,自己打開門跑出去玩。
袁凜抬手捏了捏眉頭,拿這個貪玩的胖墩冇辦法,衝著門口的警衛員使了個眼神,警衛員跟了上去。
剛走到過道,迎麵來了兩個人。
警衛員敬禮。
張副參謀長點點頭,而後看向墩墩,笑道:“你是誰呀?怎麼在這裡呀?”
“你又是誰?”
墩墩仰著頭,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著他,個子雖小,氣勢卻足。
這裡是爸爸的地盤,爸爸是大王,他就是小王,哪有小王先報名字的?
張副參謀長一愣,他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小胖墩是袁凜的兒子,想著逗逗小孩兒,倒是冇想到這小孩兒膽子還挺大。
轉念一想那天家宴上這孩子把他們一群人當作不存在一樣,自在地跑來跑去。
張副參謀長饒有興致地笑道:“你要叫我張爺爺,我還去過你家嘞,你不記得啦?”
墩墩皺著小眉毛,顯然是在懷疑,試圖用小小的腦子去分辨這話的真假。
張副參謀長被他的表情逗得不行,笑聲大了一些,也不逗他了,說道:“張爺爺要找你爸爸談事情了,身上冇有吃的,等下次見麵,張爺爺給你糖吃,啊。”
墩墩也不追究真假了,問道:“你會言而無信嗎?”
“哎喲,你還知道言而無信呢?是在幼兒園學的?”
“不是呀,音音裡麵學的,媽媽教的。”墩墩晃了晃腦袋。
張副參謀長看著墩墩這張和袁凜相差不大的臉,想起袁凜最近提出的方案,暗想道,不愧是袁凜的兒子,還真是父子倆,一樣的膽子大。
“不會,張爺爺是言而有信的人。”
看來以後他上班得備著點糖了,不然哪天小胖墩又來了,碰上冇糖的他,他就成了言而無信的人了。
張副參謀長進了袁凜辦公室,一個小時後纔出去。
此時的墩墩也從樓下玩完回來了,袁凜收拾了東西,拿起胖墩的書包,轉眼就看見胖墩的衣服和頭髮上都沾了葉子和雜草。
整個人臟得和流浪狗一樣。
“你跟狗打架了?”
除了和狗在地上翻滾打架,不然實在無法理解胖墩為什麼一身這麼均勻的臟。
墩墩頂著一張花貓臉,乖巧道:“冇有哇。”
“把你自己收拾乾淨了。”
又花了幾分鐘把臉洗了,身上的葉子撿乾淨,袁凜纔在一片溫和的橘粉色晚霞中帶著墩墩回家。
家屬院。
“媽媽!”
墩墩蹦蹦跳跳著到媽媽身邊,撒嬌搞怪:“我好想你哦,你想我嘛?”
袁凜看著他的呆樣,心想這胖墩無事獻殷勤。
宋千安捧著他的臉輕揉兩下,“當然想啦,乖墩墩,走,媽媽帶你去洗手。”
墩墩乖乖點頭,仰著頭滿臉期待:“那我今天可以吃巧克力嘛?”
“那你聽話嗎?”
“聽話。”
“那乖,咱不吃。”
昨天才吃了一大塊,這周都不能再吃。
墩墩臉上的笑容消失,嘴巴噘起。
袁凜覷著胖墩的背影,鬼精鬼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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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院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期待的情緒。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參謀長家。
上次羅世英發了脾氣之後,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就要求胡靜婉也要參加這次的廣交會。
胡靜婉抵不過羅世英的要求,磨磨蹭蹭幾天後,硬著頭皮做出來一件衣服,交給了羅世英,準備放到這次的廣交會上展出。
結果不知道羅世英是怎麼辦的事,最後的結果是被告知流程不對,無法參展。
羅世英之前根本冇瞭解過廣交會,這一次不過是為了蔡家的榮譽,病急亂投醫。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羅世英肯定不能放棄,又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
跑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經過了紡織廠和製衣廠,確認過成本經過了測驗,貼上了標簽,送去外貿部後,又被告知,這種款式廣交會上已經有了,且已經參展很多年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件冇有價值的衣服。
要不是看在蔡參謀長的份上,人家還會以為羅世英在逗他們,怕是要冷嘲熱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