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乾部
墩墩看這些表演有些無聊,在椅子上動來動去。
不是抓著爸爸的袖口玩,就是在媽媽帶來的包包裡尋寶。
直到雜技節目上場。
滬市雜技團的演員們表演了抖空竹、頂碗、和驚險的疊羅漢。當演員們在高高的支架上完成一個個高難度動作時,觀眾席不斷髮出驚歎聲。
緊張刺激的雜技表演後,是浪漫柔和的交誼舞環節,大幕拉開,上百名身著白襯衫藍褲子的青年男女湧入會場。
舒緩的音樂伴隨著優雅靈動的動作,賞心悅目。
舞曲結束後,中場休息。
眾人前往休息廳,此時纔是真正社交的時刻。
中心大廳、京市廳、湖城廳等每個休息廳都開放了,裡麵準備了汽水、茶水和小蛋糕、花生餅乾糖果等小點心。
袁老爺子和袁凜等人被人喊了去,宋千安照顧著墩墩用點心,“另一隻手放嘴巴下麵,這樣餅乾就不會掉在衣服上了。”
墩墩拿著餅乾,乖乖應道:“嗯!”
宋千安見墩墩冇問題後,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她冇多喝,擔心要上廁所。
視線自然地在場上環視一圈,在三五成群的小團體中,看見了堂叔和堂嬸。
楊淑華對袁前途說了幾句話,腳步往向宋千安的方向移動。
“千安,恭喜你。”
宋千安笑笑:“堂嬸,你已經恭喜過我了。”
楊淑華送了禮,還有袁超群,也郵寄了一份禮物給她。
“你大哥回來就一直誇你。”
楊淑華看著宋千安,滿眼欣賞,看著這麼年輕卻這麼沉穩懂事,還有能力。不可避免地想到家裡的小兒子,哀歎一聲:“要是你弟能有你一半爭氣就好了。”
宋千安知道堂嬸說這句話冇有其他的意思,不過這樣對比的話,在另一個當事人麵前說,隻會起到反作用。
“我覺得尚傑挺厲害的呀,他肯定很聰明,也很果決。”
這話宋千安是真心的,能在封閉時期賺錢的人,聰明和膽量肯定是有的。
冇有母親聽到兒子被誇時是不開心的,楊淑華臉上的笑容弧度大了些,“你還真說對了,他從小就聰明,就是冇個定性,一大把年紀了還冇結婚。”
宋千安唇邊勾著笑容:“說不定明年就有好訊息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楊淑華好心情地笑笑,又說道:“我去一下。”
“好。”宋千安看了一眼往外走的楊淑華,還好她冇多喝水。
“媽媽,我想噓噓。”墩墩吃飽喝足,要解決五穀輪迴之事了。
宋千安倒是忘了這一茬。
洗手間上完後,母子倆就在外麵的大廳玩,這裡的空氣流通些,加上大廳的牆上掛著平反後的藝術家們的新創作,因此人也不少。
今晚上,整個大會堂,從過道,大廳,休息廳,到處都是人。
宋千安驀地想起一句話:在這京市,天上掉下一塊磚頭,砸倒十個人,八個人是乾部。
“千安。”
宋千安聽見叫聲,摒去不適宜的想法,微微偏頭,來人已經到了跟前。
鐘夫人柳文佩和幾位夫人,宋千安在三個人臉上快速過了一眼,看著氣質不像一個體係的。
“柳阿姨。”
墩墩仰著頭,他記得這個人,叫了一聲:“柳奶奶。”
柳文佩先摸了一下墩墩的腦袋,說了一聲“墩墩真棒,又聰明又乖”,然後纔對宋千安介紹道:“這是市裡的錢伯母,金伯母,還有葉伯母。”
她的介紹模糊,宋千安卻理解,笑著和幾位夫人寒暄。
“宋同誌,你身上這一套真漂亮,不愧是設計師。”錢伯母視線極快地打量完宋千安,笑著道。
不管是從宋千安本身的身份講,還是從她是被親自點名誇獎的人來看,宋千安都值得交好。
更何況,她們麵上一向很少與人交惡。
“是啊,又合身又特彆,穿上就和彆人的不一樣。”
宋千安清楚這些夫人不過是投其所好,聊一下衣服的話題,實際上對衣服的款式並冇有多在意,她們更在意麪料質感。
因為她們再怎麼愛美,也不能越過一條隱形的線。
她們的外在和舉止,需要比宋千安更加註重。
宋千安麵上適時露出幾分赧然:“錢伯母,您真細心。我做了一點小改動,腰和肩膀合身了,看起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內心感慨,真稀奇啊,現在她還學會和長輩社交了。
雖然隻是皮毛。
但好在袁凜的位置夠高,她自己也爭氣,不需要多高明的社交手段。
金伯母的眼裡倒有幾分真切的喜歡:“希望有一天,宋同誌設計的衣服能麵向大眾,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女同誌歡喜呢。”
宋千安在廣交會上展示的服裝儘管好看,但不太適合她們這個年紀的,他們私下也覺得不太符合現在的風氣。
不過她們的女兒和年輕人喜歡,加上最近的風向有些變化,她們隱約覺得,這個宋千安或許不太簡單,
宋千安和幾位伯母交換了聯絡方式。
此時會堂內的鈴聲再次響起,這是晚會要繼續了。
眾人再次往禮堂的方向移動。
晚會才過半,下半場的節目以一首朗朗上口的祝酒歌開場。
“美酒飄香啊歌聲飛,朋友啊請你乾一杯··”歌聲一起,那種歡暢和喜悅、開放的情緒立刻抓住了觀眾的心,宋千安明顯感覺氣氛鬆快。
節目的最後,是一首歌:歌唱祖國。
宋千安被感染了情緒,牽著墩墩的手抬起來,跟著歌唱。
歌唱完畢,新年的鐘聲恰好在此時敲響:“噹噹噹——”
“過年好!”
“新年好!”
“過年啦!”
歡呼聲祝福聲瞬間爆發出來,人們互相笑著祝賀,認識的不認識的在這一刻都洋溢著同樣的喜悅。
墩墩和眾多孩子們一樣,歡呼著在原地跳躍。
晚會在一片熱烈歡騰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從燈光如晝的禮堂出來,視線所及是一片漆黑,隻有零星路燈的暗淡。
清冷的空氣襲來,可心情火熱,情緒似乎還陷在熱烈的晚會上。
和袁老爺子道彆後,袁凜抱著墩墩走到車上,宋千安身上穿著他的外套。
宋千安愛美,冇有一件外套能搭這樣的套裝,乾脆就不穿了,反正也就下車到會堂這小段路冷一下,禮堂內不會冷。
冇想到配上袁凜的長外套還不錯,也許這就是廓形外套的魅力。
她想著,也許以後可以走高階定製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