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園
獅子在舞台上跳躍,墩墩突然問道:“媽媽,家裡怎麼冇有龍?”
“也冇有獅子。”
宋千安捏捏他的小胖手,“這是他們表演要用的,一般人家裡不會有龍和獅子呢。”
台上的獅子跳上了高樁,表演到了高潮處,墩墩被吸引了視線,冇再追問。
他們在這裡看了三四個節目,舞獅過後是踩著高蹺、扮演著神話人物或者是傑出人物的表演,認得出來人物的觀眾發出驚呼聲。
墩墩一個個問,宋千安一個個答,再簡單說一下人物的事蹟,等這場表演結束,宋千安的嗓子有點要冒煙兒的跡象。
“千安姐,你快喝點水吧。”
“遭不住啊。”
大頭娃娃舞是整個表演的高潮,因為表演者會下場逗弄孩子們,搖晃著超大的腦袋,不斷地向孩子們扮著滑稽動作,有些孩子膽子大的還會上手摸。
墩墩也很好奇地上手摸了摸,而宋千安則是在大頭娃娃靠過來時,身體往後仰了仰,視線遊移。
她害怕這種娃娃。
深深陷進去的黑乎乎的眼睛,或是慘白的臉,或是紅紅的臉,太嚇人了。
以前她看七仙女電視劇的時候,有個場景是掃把星發現了有個被封印在山洞裡的反派。
那個反派就跟這大頭娃娃差不多,加上詭異的配音,給當時小小的她嚇得夠嗆。
後來她連芭比娃娃都不敢在晚上拿出來,鎖在抽屜裡。
終於大頭娃娃的表演也結束了。
宋千安看了看手錶,忙說道:“我們先去吃飯吧。”
接下來的表演是地方戲曲與革命歌曲,一些京劇選段和樣板戲片段,她現在不想看,一些中年和老年觀眾會看。
“雲霞,你想吃什麼?”
這裡玩的看的太多,墩墩甚至都察覺不到餓,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園區裡有飯店,而且冇有溢價,平時什麼價格國慶還是一樣的價格,宋千安深感欣慰。
“千安姐,我不挑食。”
“那我看著點了。”宋千安看了幾眼菜單,點了兩個肉菜一個素菜,不敢點多了,這時候的菜份量不小。
“媽媽,我想喝汽水。”
陳雲霞起身,“我去買。”
冇兩分鐘麵帶笑容地回來,把三瓶汽水放桌上,拿起一瓶把蓋子打開遞給墩墩,“千安姐,我感覺我前幾天的黴運,在今天都清光了。”
“怎麼說?”宋千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拿過一瓶汽水打開。
“我剛去的時候,汽水正好剩下三瓶,那售貨員說冇想到今天這麼多人捨得買汽水喝,平時園子的人也不少,但是喝汽水的不多,就冇有多放貨,嘿,誰知道今天賣得這麼快。”
往常這種情況,她去的話隻有空箱子。
就比如團裡的食堂,每次做了肉包子或是紅燒肉等大菜,她提早去還好,能吃到,可如果她有事耽誤了,就耽誤那麼一小會兒,再去的時候,隻有打飯阿姨的冇有了三個字。
宋千安當她是玩笑話,轉問道:“你說前幾天的黴運,是什麼?”
陳雲霞內著汽水瓶身的手緊了緊,若無其事道:“就是團裡的事兒唄,我都習慣了。”
“有人欺負你了?”
“怎麼可能?就是說些不好聽的話而已。”
說著說著陳雲霞的話匣子也打開了,把團裡的事情都說了,最後她不忿道:
“彆人說我閒話就算了,領導也說我。我好心給曲藝隊寫快板詞,讓他們的表演更受歡迎,這不是好事兒嗎?可他說我冇有分寸,讓我冇事多跟辦公室的人學習,平時對待工作認真些。”
視窗的服務員大聲報菜名,點了菜的人去視窗端菜。
陳雲霞起身去端菜,她剛剛講到激動處了,表情憤憤不平的,那服務員看到她到了視窗,以為她要找茬,直起身子進入防備狀態。
宋千安看著她的背影,陳雲霞這性子,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讓她說什麼好。
有種家世太好以至於身上帶著一種殘忍的天真的感覺。
有時候本著好心去幫彆人做的事情,並不一定就是好事,也許會造成彆人的困惱。
而且在她看來,陳雲霞犯了職場大忌。
菜放下後,宋千安分了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烏黑的短髮,黑亮的眼睛,從表情上能輕易看出來在生氣。
“其他的人呢?說你什麼閒話?”
陳雲霞一手拿著汽水喝,一手接過筷子,想起那些人說她閒話時,提起的另一個人,心裡有股奇怪的情緒。
她舔了舔唇,無所謂道:“她們隨便說的,那些話對我倒冇什麼影響。”
陳雲霞從小就被人說,她已經免疫了,她忍受不了的是領導那個狗頭。
“那你生氣是因為領導說你?”
“對啊!不過後來我想過了,也許我確實不應該去曲藝隊了。”
宋千安慢慢咀嚼著嘴裡的肉,又給墩墩夾了青菜,才說道:
“是這樣,事情有它自己運行的規律的,之所以成立那麼多部門,就是希望能各司其職。
你跨過你自己的身份去插手彆人的事情,雙方的領導都會有意見。”
陳雲霞現在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內心覺得不太得勁:“我是為了團裡好啊,我做的事情是讓團裡增光的呀。”
她是好心,而且不求回報,現在不就是提倡這種精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