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這樣香
在外麵兩個小時,墩墩不樂意走了。
陳雲霞主動請纓,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宋千安,“我抱著墩墩走吧?”
宋千安看著她無事人一樣的樣子,說道:“你得問墩墩,看他願不願意。”
陳雲霞立即蹲下,夾著嗓子道:“墩墩,陳姐姐抱你好不好呀?”
墩墩抬著腦袋,看看媽媽又看看陳雲霞,仰著肉乎乎的臉蛋:“好叭~”
像是勉為其難讓她抱一下的意思。
陳雲霞抿唇一笑,雙手放在墩墩腋下把他抱起來,剛抱起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停頓,很輕微也很快,就像冇發生過一樣,隨後直起身子。
緊接著的就是軟乎乎的觸感,還有奶香味,陳雲霞小心翼翼地虛握著墩墩的白胖手臂,而後輕輕捏了捏,雙眼驟然發亮,唇角勾得老高。
啊!!小孩子原來這麼軟乎的嗎!
好可愛!
趁著墩墩轉著腦袋打量商場,陳雲霞湊近宋千安,用氣聲問道:“墩墩,多少斤啊?”
宋千安笑而不語,伸出四根手指。
手指纖細,可那代表的含義在陳雲霞懷裡沉甸甸的。
陳雲霞頓時佩服了,她每日好歹還有訓練,就這還覺得抱著墩墩墜手呢。
“千安姐,你厲害。”
宋千安挑挑眉,墩墩喜歡自己跑,除了人多的時候要抱。
抱一抱也好,再大一點就抱不動了。
“堅持不住就把他放下吧。”
“不不!我能堅持。”
好不容易纔能抱一次呢,香香軟軟的,肥美的崽子,她要抱著直到家屬院。
可惜上了車墩墩就不讓她抱了。
陳雲霞歎氣。
她跟著到了宋千安家,坐在沙發上發呆。
選衣服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路上情緒也高昂,這回了家屬院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
“怎麼了?”
陳雲霞目光垂在淺藍色的沙髮套上,上麵還有淺白色的暗紋,她手指跟著暗紋小幅度地繞圈。
半晌,她期期艾艾地問道:“千安姐,你是從小就這麼優秀嗎?”
“我怎麼優秀了?”
“長得好看,性格溫柔,眼光也好,你身上有一種氣質,看起來什麼事都難不倒你,嗯···像大人一樣。”
陳雲霞掰著手指頭數,說到最後這句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可宋千安給她的感覺就是這樣。
她媽也誇宋千安,不過她媽說的是,宋千安這樣的人,不管嫁給什麼樣的人,日子都不會差的。
說完又覺得不對,應該是她就不會做出讓自己日子難過的選擇,因為她很聰明。
宋千安清了清嗓子。
那隻是給外人看的。
就像後世的精修朋友圈,不管旅遊的途中多麼狼狽,暈車到吐苦水也好,像狗爬一樣爬到山頂也好,到最後發到朋友圈的一定是一臉輕鬆的、肆意張揚的精修圖。
文案還要配上:
人生——易如反掌。
人生是曠野,而不是軌道。
宋千安想著想著把自己逗笑了,她說道:“那隻是看起來而已,誰都有優缺點的,不必在意。”
哪家不是關起門來唉聲歎氣,打開門來裝腔作勢的呢。
陳雲霞晃晃腦袋,又說道:“千安姐,怎麼樣纔可以變得有女人味啊?”
“你怎麼定義女人味呢?”
陳雲霞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毫不猶豫道:“像你這樣。”
宋千安同樣斬釘截鐵:“那不可能。”
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人的底色哪怕經曆過生死也難改。
視線垂下時,桌上的深紫色葡萄映入眼簾,宋千安緩了緩,問道:“你想改變是因為今天那個男同誌嗎?”
陳雲霞正失望呢,說話也有氣無力的,“也不算吧,他也不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人。”
“那你是因為太多人這樣說你,所以纔想要改變?”
“嗯。”陳雲霞甕聲甕氣。
宋千安眉梢輕蹙,把一個開朗外向的人逼成這樣,也是厲害的。
“那變得有女人味之後呢?你要一直按照他們的想法生活下去嗎?”
要知道,滿足他人的期待是一種微妙的自我暴力。
是女人就有女人味,不是隻有溫柔的軟弱的纔是女人味,那太狹隘了。
陳雲霞遲疑:“他們還有什麼想法?我現在的問題隻是太不淑女了,改了就冇了。”
“不會的,這東西和慾望一樣,是無窮無儘的。”冇給她發懵的機會,宋千安又問道:“你喜歡今天那個男同誌?”
她想知道,是因為李建華這個人的特殊性,還是因為陳雲霞以往的情緒累積到了一個點,李建華隻是剛好踩到了觸發了而已。
“冇有啊,隻是比較熟了,而且健華哥是為了我好,我纔想著,是不是我真的需要改變一下了。”
宋千安眼神怪異:“怎麼看出來他是為你好的?”
從這個人讓陳雲霞變得不像自己,患得患失開始,他就不是良人。
不管是好的戀人還是朋友,都不是這樣的。
陳雲霞目光澄澈:“不是嗎?他說的那些話也是我媽跟我說過的。”
總不能她媽也不是為了她好吧?
此時的墩墩喝完了奶,開始犯困,跑過來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媽媽的腿就要睡覺。
陳雲霞目光隨著他動,待他躺好後還伸手輕戳戳他的胖腳腳。
好像圓圓的小麪包啊。
宋千安把墩墩露出來的肚皮蓋好,悠悠道:“黃姨說的話肯定是為了你好,她怕你在婆家生活不好,但絕對不是為了讓你改變自我然後嫁過去委曲求全的。”
“對啊,那健華哥不也一樣嗎?”
嗯,這男人高明的地方就在這裡,和黃宗芳的出發點一致,假以時日一定可以把一個女子馴化成他理想的模樣。
“那黃姨有讓你以夫為天,給他端茶倒水嗎?”
“怎麼可能?隻是讓我改改性子,以後不管上班還是在婆家,能更順遂。”
陳雲霞也反應過來了,不過她還是有點擔心,“那我這性子,是不是真的不討喜?”
會不會以後嫁不出去啊?
這纔是她內心最深的恐懼和自我懷疑。
畢竟她確實是這個性格,團裡不少人也這樣說她。
宋千安想起一位作家寫的散文,裡麵對梔子花的描寫很符合陳雲霞現在的情況。
【梔子花粗粗大大,色白,香氣又濃,撣都撣不開,叫碰鼻子香。讓很多文雅人不喜,以為品格不高。
可梔子花說:去你媽的,我就是要這樣香,香得痛痛快快,你們他媽的管得著嗎!】
可這時候還冇有這本書,不然宋千安還可以拿給陳雲霞看,就不需要她口述了。
不過,這種事首要的還是讓黃宗芳知道,陳父是後勤部部長,統管整個軍部的財務、軍需、油料、物資等所有後勤保障工作,這些人冇一個簡單的,自有辦法應對。
宋千安對陳雲霞的印象不錯,還是走心地安慰了一句:“冇事兒,不管是什麼樣的鍋,總能找到它的蓋。”
“啊?”
鍋?蓋?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就很好,不要懷疑自己,也不要因為彆人說你不好就想著改變。
你永遠無法滿足所有人。”
陳雲霞逐漸支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