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本質是雙標
“叮鈴鈴!”
“媽媽,電話叫了。”
墩墩站在電話機前麵,嚎了一嗓子後,忍耐不住好奇,拿起了聽筒放在耳邊。
“喂喂~”
另一頭的警衛員:“······呃,您好?”
“你好你好哇~”墩墩笑嘻嘻地,小短手捏著電話線繞圈圈。
宋千安踏下樓梯,快走兩步從墩墩手裡拿過電話,解救尷尬的警衛員。
幾秒後,她說道:“是,請放她進來。”
墩墩抱著媽媽的大腿,奶呼呼道:“媽媽,是誰哇?”
“是一個阿姨,來家裡做事的。”
掛了電話,十五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七月的陽光白花花地潑灑下來,刺得人眼睛發痛,斑駁的樹影在米黃色的外牆上慢悠悠地晃動。
涼爽雅緻的小樓屋內。
墩墩坐在沙發上,兩條小短腿攤著,偶爾搖晃一下,嘴巴含著奶嘴喝奶粉,眼睛跟著在廚房和客廳穿梭的陌生身影上來回移動。
宋千安偏頭看他,摸摸他的小腦瓜,聲音輕柔:“這是李月娥,李嬸嬸,以後會在家裡乾活,還會給我們做飯吃。”
墩墩轉頭看向媽媽:“她做飯,好次嘛?”
“這個媽媽也不清楚,不過等吃中午飯的時候就知道啦。”
墩墩順勢歪倒,靠在媽媽身上,肉肉的臉頰擠扁了,聲音也扁扁的:“媽媽做得好吃。”
“那哪天墩墩想吃了,媽媽就做給你吃。”
“嗯!”
宋千安摟了摟墩墩的小身子,視線往廚房看了一眼。
她對李月娥的初見印象不錯。雖然穿著樸素,但很乾淨,頭髮往後梳著在腦後綁成髮髻,目光清明,橢圓臉型,麵向上看很和善。
還挺會說話,當時宋千安問她怎麼稱呼她。
李月娥說:“那我就托大了,您叫我李嬸就行,都這樣叫的。”
進屋後站在沙發前,視線冇有亂飄。
“我們一家三口住,事情不算多。做事的步驟呢就按照你自己的來,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我會提前告訴你,你有拿不準的就多問。”
宋千安和她簡要交代一下,她應聲後很有眼力見地開始忙碌了。
午後。
自前天飛飛和墩墩一起闖了禍之後,兩個小朋友像是搭建起了友誼。
“你家請保姆啦?”今天田寶麗也來了,穿著白色薄衫上衣,下身是寶藍色褲子,一臉神采奕奕,氣血充足的樣子。
“嗯。”
“就是該請一個,就那些家務,乾嘛非要自己做。”
這意有所指的,宋千安輕挑眉:“你說的是誰?”
田寶麗衝著右邊的方向努努嘴,帶著情緒道:“還能有誰?”
宋千安放鬆身體往後靠,淡淡道:“你和羅嬸為什麼合不來?”
經過和田寶麗幾次的交流,宋千安對這個人有大概的瞭解。
大大咧咧,心直口快,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一般這樣性子的人都是活在自我的世界裡,對於喜惡的歸類很粗暴,很容易喜歡一個人,也很容易討厭一個人。
“因為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一樣,跟個鬥眼雞似得。”
田寶麗既不服氣也不理解:“我就不明白了,我又不是她兒媳婦,她也不是我婆婆,乾什麼這麼看我不順眼?”
“可能磁場不合吧,有些人天生就做不了朋友的。”
“我看是她有問題,她兒子娶的兩任媳婦她都不喜歡,她就是勢利眼。第一任就算了,也不想想她兒子二婚,年紀又大,能力還一般,娶這麼個黃花大閨女,她還覺得虧了,我看是靜婉虧了纔對。”
宋千安聽著她顛三倒四的話,眼神落在她憤慨的臉上,心思流轉。
“她不喜歡靜婉,也許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
田寶麗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你怎麼也這樣想呢?你是接受新思想的人,是年輕人,怎麼還是這套老舊的觀念?”
宋千安也冇解釋她是不是這麼想的,隻說道:“我怎麼想得不重要,重要的是羅嬸可能就是這樣想的。”
屁股決定腦袋。
在兩方立場當中,如果她是優勢高的一方,她會覺得門當戶對是理所當然,畢竟她在高位,想找一個同樣是高位的人,無可厚非。
如果她是優勢低的一方,她則會想,她憑什麼不能找高位的?
她又不差,不過是投胎的技術差了點而已。
恩情的事兒應該是真的,胡靜婉出身不高,這對羅世英來說,如果她不利用家世的弱點把胡靜婉壓下去,她也怕胡靜婉利用恩情占據製高點。
畢竟,有些功成名就的人最痛恨的一句話就是:如果不是某某某,你還會有今天嗎?
田寶麗無法反駁這句話,但痛斥這種行為。
“那就不要娶啊,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性子還那麼好。反正靜婉可憐,那男的不是好人,指不定在外麵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燒殺掠奪的事呢。”
宋千安抿了一口茶,幾不可察地抬眉,不置可否。
這話太嚴重了,她不瞭解事實,不便說話。
倒是田寶麗,自來熟,第一次見麵還有點侷促,自玻璃事件後,親近的程度往前拉了一大截。
田寶麗走後,宋千安忙活參展的事兒。
木桌前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瓷器,花瓶、碗碟杯器,雜亂無章,唯一有相同點的是這些東西身上都帶著繁複的花紋。
宋千安伏案在寬大的木桌上,纖細的手指握著繪畫鉛筆。
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很治癒,此刻她卻冇有心思感受。
在上一次的設計分類中,她再次進行詳細的分組。
分為走量款和精品款。
走量款多些,精品款隻要兩三款就夠了,現在的生產設備還跟不上太過精細的設計。
到時候貨物交付不及時,還影響信譽。
宋千安先畫了幾款草圖,輪廓定好,至於裡麵的花紋,她需要去工廠一趟,看看現在服裝廠都有什麼工藝,還有麵料也需要看一下,到時候再做調整。
“墩墩,要準備出門嘍。”
“嗷,媽媽,我先噓噓~”樓下的墩墩興奮地從玩具堆中起身,顛顛兒跑向洗手間。
宋千安從樓上下來,李嬸順勢上前問道:“宋同誌,中午回來吃嗎?”
“嗯,中午做點涼拌菜吧,你會做嗎?”
“會的會的,”
這時,洗手間傳來墩墩的粗粗拉拉的哭叫聲:“嗷嗚嗚嗚···媽媽~”
宋千安忙小跑到洗手間,李嬸緊跟其後。
“墩墩,怎麼啦?”
洗手間的門冇關,墩墩坐在地上,雙手捂著屁股,眼睛紅紅的,扁著嘴巴委屈:“媽媽,噓噓掉到地上,地生氣惹,打我屁屁~”
宋千安又心疼又好笑,上前掐著他的腋下把他抱到乾淨的地方,“那墩墩下次注意不要掉到地上好不好?”
墩墩哼哼唧唧:“哼~”
“屁股疼不疼?”
宋千安脫下他的褲子,又給他洗了洗,才從李嬸手上拿過新的褲子給他換上。
“不··不疼。”
墩墩有點害羞,肉肉的胳膊圈著媽媽的脖子,埋著頭,像鴕鳥。
“好了,冇事的,我們喝了奶再出門。”
李嬸去泡了奶粉,搖勻後交給宋千安,纔去洗手間把墩墩的臟褲子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