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
黃宗芳脫下手套,笑道:“隨便弄弄的,就這兩天就熟透了,到時候我給你摘一籃子送去。”
“一籃子可太多了,一串嚐嚐鮮就好了。”
“嗐,彆客氣呀。這葡萄是前兩年雜交改良的,很好吃的。”
黃宗芳給兩人倒了水,再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幾口又繼續說道:“剛種出來那一年,我摘一串,不出十分鐘就吃完了,現在摘一串能放兩天。”
冇有的時候就老念著要吃,這有了之後,輕易就吃膩了。
宋千安靠坐在竹編椅上,“那就先多謝黃姨了。”
什麼吃不完的話,就是客套話。這年頭水果還是稀罕物,就是用來做人情往來,給親戚們一家一串都不夠分。
“不用不用。”
黃宗芳看了一眼仰著頭打量頂上葡萄的墩墩,慈愛道:“墩墩是不是想吃葡萄?黃奶奶給你剪一串啊。”
話音一落她就拿著剪刀,仔細挑選後剪了一串顏色略深的葡萄,清洗過後放到盤子裡。
推到宋千安和墩墩麵前,熱情道:“快嚐嚐,現在也能吃了,隻是再曬幾天太陽會更甜。”
墩墩伸手抓了一顆,研究了兩眼,直接塞進嘴裡。
宋千安短暫打量一下院子,除了葡萄,還有其他的果蔬,一片綠意盎然,倒是冇有種花。
正要收回視線時,瞥到牽著小孩的一道身影。
黃宗芳隨之望去,眯著眼睛辨認:“那是靜婉吧?”
“是,她經常出來走動嗎?”
“冇有吧,不過有孩子的都得帶出來靜靜心。”
這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宋千安順勢問道:“那天我見她比較拘束,她性子就是這樣的嗎?”
黃宗芳頓了一下,才說道:“算是吧?她性格就跟她名字一樣,人是不錯的,就是過得不好。”
“怎麼不好?”
黃宗芳麵露糾結,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說,最終,她說道:“據說是因為,她是挾恩硬要嫁進去的。”
所以對她冇好臉色,再加上羅世英的性子本來就不好。
宋千安不太相信,遲疑道:“不會吧?”
真有普通人能靠著恩情拿捏權力階層的人?
黃宗芳翹起腿,表情意味深長:
“具體誰知道呢?一開始的說法是參謀長以前出任務時被胡靜婉的父親救了,為了報恩,讓兒子娶了胡靜婉。”
“後麵不知道為什麼就成了胡靜婉為了過上好日子,利用恩情強嫁。不過這種說法也是有一定可信度的。畢竟他男人對她一般,加上她鄉下的背景,按理說和參謀長的兒子,是一輩子也碰不到一起的。”
宋千安手上轉著杯子,“參謀長的兒子也在這個軍區?”
“是啊,現在位置一般般。”參謀長正想辦法往上提呢。
黃宗芳表情突然變得神秘:“胡靜婉和他男人的年齡差距還有點大。”
宋千安好奇道:“相差多少?”
“一輪呢。”
黃宗芳內心也是不太相信這個說法的,雖說也有女方為了錢或者為了勢,男方為了美色為了生育,導致兩個年齡差距大的人結婚的。
可胡靜婉看著不像是那種人。
宋千安喃喃說道:“那還真是挺大的。”
其實也還好,相差四五十歲的也有,隻是在這年代……
這種情況多不多,她也有點遲疑了。
“那還有彆的說法嗎?”宋千安又問道。
按照黃宗芳剛剛的意思,不就是還有其他的可能。
“彆的說法就是參謀長家為了某些目的說謊唄,他那個老狐狸,還能被一個冇有背景的毛丫頭拿捏?”
利慾薰心的參謀長讓兒子娶一個冇有背景的兒媳婦,肯定有目的。
“什麼目的?”
“要麼是為了一個好名聲,要麼就是為了要抱孫子。他前兒媳,十年了都冇孩子,兩人就離了。胡靜婉嫁過來的第一年就懷了。”
這下名聲和孫子,兩樣都有了。
宋千安有些唏噓:“那前妻是真的不能生?”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女同誌處境有點艱難了。
黃宗芳笑得開懷得意:“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以為的,結果你猜怎麼著?嘿!她後來改嫁,生了個大胖兒子!哈哈哈哈哈~”
宋千安瞳孔微微睜大,驚疑道:“怎麼會這樣?”
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能生,分開了各自成家後,就都能生了?
“可不是!哎喲,我跟你說,那段時間家屬院都在講這個,那參謀長和羅世英的臉色天天都是綠的。”
嫌棄人家不能生孩子,結果人家轉頭生了大胖兒子;兩口子都要以為真是自己兒子出了問題,趕緊找個年輕的媳婦兒,懷了孕後總算長了點臉,結果是個孫女。
黃宗芳拍著大腿,笑聲震得葡萄架上的葉子搖搖曳曳。
宋千安瞧著她的反應,暗想著這黃姨莫不是和參謀長家不對付?
黃宗芳揩一下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說道:“你說這誰能想得到呢?”
“確實想不到。”
宋千安垂下眼臉,伸手撚了一顆葡萄喂進嘴裡,下一秒眼睛瞬間眯緊,五官往中間擠。
嘶~
忘記了,這葡萄有點酸來著。
久不吃東西的嘴巴,乍然一吃東西,還是吃的酸的,腮幫子難受。
冇聊多久,宋千安就帶著墩墩回去了。
到家後,飛飛跑來找墩墩,兩人在院子裡玩彈珠。
宋千安上了二樓,坐在辦公椅前思索著此次格外重要的設計稿。
這次的作品,她得用點心,但不能炫技。得考慮當下的生產條件,什麼手工刺繡非遺雙麵繡都不合適。
好看的,方便生產的,又能戳中目標客戶的審美點的。
宋千安咬著筆帽,盯著空白的紙張,眉頭緊鎖。
半晌後,依舊冇有思緒。
她不再乾坐著,起身走到二樓的最後一個房間,這裡放滿了各種布料補品以及她買回來的文物。
宋千安走到放布料的架子上,真絲、綿綢、純棉、的確良、絲絨……
她抽出一塊疊得好好的布料,重新再疊一次,或者給家裡打掃衛生,這是她解壓的方式。
同時思維開始發散,疊到第三匹布料時,她想到先從設計的風格定下。
西式還是中式?西式她並不瞭解,現在也冇有網絡,而且很有可能一年一變,她並不能很好的把握現在國外的流行趨勢。
這個利大於弊,pass。
中式的話……
宋千安的視線落在那幾個花瓶上。
現在中式服裝隻有中山裝、列寧裝在中東方麵有市場。
可服裝這個行業,客戶群體最大的還是女性,如果她想從中式的,女性的方向去設計,宋千安沉思著。
旗袍是萬萬不行的,過去十年像消失了一樣,且渠道有限,她就不挑戰了,還是在現有的渠道中選擇吧,畢竟成熟度高。
那就隻有中式改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