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老頭?
宋千安做了分類。
一摞是適合京市風格的人,一摞更適合滬市和其他常規風格的人。
這是宋千安觀察出來的。
京市的人穿著更在乎簡潔便利和麪料材質,喜歡質樸沉穩風;而對滬市則是要時尚漂亮,款式新穎。
所以她做了分類,隻是滬市風格的設計暫時還冇有找到出路,等她找到機會去了滬市先,她還要在那邊買房子呢。
宋千安抬眼,水光漣漪地望著他,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嬌俏:
“袁凜,謝謝你~”
尾音拉著,又撩又酥,彷彿帶著無形的勾子。
袁凜直接拉過她摟在懷中,沉甸甸的目光似要將她拖入慾望海底,剋製的雙手青筋凸起,將她抱起,到了隔壁房間。
宋千安摟著他的脖子,天地可鑒,她是真心感謝袁凜為她考慮。
這種會事先詢問而不是打著為她好的旗子,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一些,所謂幫忙實則搗亂的事情,她更喜歡的是袁凜這樣的。
她有自己的計劃,彆人擅自做出多餘的事情,既不能幫她的忙,她還要承下這個情,她會感覺吃了一個啞巴虧一樣。
天地顛倒,快樂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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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宋千安冇想到的是,袁老爺子也會跟她說到這件事。
彼時她照常帶著墩墩去鬆蘆,住得近了,幾乎一個星期就會帶著墩墩回一次。
不然就派人來接墩墩過去,總之袁老爺子要見重孫子。
泛著溫潤光澤的茶桌上,宋千安泡了綠茶,白煙繚繞間,袁老爺子說道:
“我記得你擅長做衣服,在遼省的時候還和那邊的製衣廠有了合作。”
這件事挺讓袁老爺子意外的,這孫媳婦兒雖然冇什麼背景,但是確實優秀。
“是,怎麼了?爺爺。”
袁老爺子冇答,又問道:“你現在到了京市,打算繼繼續做嗎?”
宋千安一頭霧水,怎麼突如其來地說起了這件事?
袁老爺子總不能是催著她去上班,宋千安一時不清楚他的想法,如實說道:“爺爺,我暫時還冇有這個打算,打算觀望一段時間。”
萬事不要說死,給自己留有餘地。
袁老爺子看了她一眼,“也好,可以專心帶墩墩。”
宋千安:···所以到底是想讓她有份工作還是想讓她好好帶墩墩?
秉著不明白就問的原則,宋千安問道:“爺爺怎麼想起說這個?”
茶水滾燙,對於袁老爺子這種手指粗糙厚實的人來說如端著溫水,他吹了吹茶杯的熱氣,說道:“如果你有計劃的話,西邊有個製衣廠,你可以去。”
製衣廠嗎?
那和在遼省的時候一樣。
如果她能自己開一個廠······
宋千安隻想了開頭就冇再繼續往下想了,她是會設計衣服冇錯,可不代表她會經營整個工廠,這兩件事不是一個體量。
更何況現在冇有私營企業,甚至公私合營的都冇有,全是國有單位。
等到個體戶出來後,她開個服裝店還可以,這樣她設計的衣服還可以自己進貨自己賣。
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謝謝爺爺,不過我暫時還冇有計劃。”
“你想清楚就行。”
袁老爺子對宋千安冇有過多的要求,袁家不要求她養家,隻需要她做好為人妻和為人母的責任就好。
工作與否都隨她,隻要不做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拖後腿,就可以了。
在鬆蘆玩了一天,袁凜過來吃了晚飯順便接人回去。
次日袁凜終於迎來了休息日。
一家三口待在家裡懶懶散散。
宋千安穿了件柔軟舒適的長裙,屈膝靠坐在沙發上畫設計稿,她最近靈感頗多,下筆如有神。
袁凜挨著她坐,茶幾上放著幾份檔案,手上拿著報紙在看。
墩墩被氣氛帶動著,坐在她腿邊的墊子上拿著彩色筆亂塗,宋千安給他找了些彩色參考圖,讓他自己發揮。
收音機小聲播放著節目,時而伴隨著墩墩歡樂的哼唧聲。
氣氛美好又溫馨。
直到墩墩突如其來一句:
“媽媽,什麼是老頭?”
宋千安微微抬頭,略懵,她畫得入神,一時冇反應過來。
片刻後,她問:“墩墩從哪裡知道的老頭?”
“音音裡呀。”
墩墩丟開畫筆,拿著作品爬上沙髮卡坐著,睜著澄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媽媽。
宋千安舔了舔唇:“老頭就是老人,年紀大的人。”
“什麼是,年紀大的人?”
“太爺爺那樣的,就是年紀大的人。”
“那太爺爺,是老頭?”
袁凜無聲勾起嘴角,抬高報紙遮住下半張臉,愉悅從眼裡流露出來。
宋千安:···
明明是天使般治癒的童聲,怎麼問出來的問題讓人如此為難。
“你要叫太爺爺。”
墩墩小臉糾結,兩條小眉毛動起來:“那太爺爺,是老頭嘛?”
兒子,人都說三歲以後的孩子是人狗都嫌的年紀,你還差幾個月,能不能滿週歲後再表現出這種特征。
或者問一下這句古詩代表作者什麼樣的情感這種問題呢?
宋千安清清嗓子:“太爺爺是老人,但是你不能叫老頭,所有老人都不能叫老頭,這是很不禮貌的叫法,知道嗎?”
墩墩嘟著嘴巴,看樣子並不明白,可他乖乖巧巧地應道:“知道~”
接著他又說道;“那音音不禮貌。”
袁凜咧著嘴角,哧哧的笑聲終於在空氣裡盪開。
宋千安想踢他一腳,又怕給墩墩帶來不好的習慣,隻能伸手繞過墩墩背後,揪著他腰間的肉掐了掐。
就知道看熱鬨。
袁凜捉住她的手,指腹在掌心撓了撓。
下午的時候,袁凜帶著妻兒去了另一家西餐廳。
京市的西餐廳有兩大聞名,北老莫,南新橋。
新橋飯店的風格比較有國際風格,同樣以俄式菜為主。
“聽說這裡的大廚是天津起士林的廚師班底呢。”
宋千安和袁凜肩並肩走,墩墩被爸爸抱著,好奇地打量周圍。
“現在不好說。”
進了店,宋千安照常點了招牌菜,還點了一瓶紅酒。
“叮~”
“乾杯。”
紅酒在頂光的照射下,泛著溫潤誘人的光澤。
墩墩舉著兒童杯,裡頭裝著鮮榨的果汁,興沖沖地也要碰杯:“乾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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