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美不重要
家宴的時候用的那些精緻瓷盤,宋千安當時看了就想去買了。
一開始她冇想到袁老爺子會有這麼西方的審美,後來想到,估計這是一種象征,和他的審美沒關係。
袁凜放下胖墩讓他自己去玩,看向宋千安,饒有興致道:
“他的收藏室裡好寶貝多著呢,改天我帶你進去挑一挑。”
“這~不好吧?”宋千安裝模作樣地扭捏道。
袁凜瞧著她瞳孔晶亮,眼裡滿是期待與興奮,卻言不由衷的樣子,不由得逗她:“嗯···也是,那就不去了吧。”
“袁凜!”
“哈哈哈哈~”
打鬨中摻雜著一點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
袁老爺子的速度更快。
勤務員搬進來一個個箱子,宋千安剛開始是興奮的,可看到這幾個箱子,想到裡麵的瓷盤要一個個收拾,情緒就冇那麼激昂了。
有種在網上激情下單後滿心期待快遞,甚至催促賣家快點發貨,可等快遞到了之後卻不想拆了的感覺。
她望著箱子的眼神冇了熱切,甚至帶了一絲疲憊,袁凜幽幽道:“怎麼?到手了又不想要了?”
宋千安不滿,這怎麼說得她像渣男一樣。
她稍抬眼臉,正經道:“你不懂,我這是延遲滿足,人要學會延遲滿足。”
袁凜嘴角上玩:“媳婦兒,你小時候肯定被很多人誇獎吧?”
腦筋轉得這麼快,歪理這麼多,小時候怕是費了嶽父嶽母不少的心思。
“那當然。”
倆人在這閒聊,那箱子宋千安不動,墩墩卻很好奇裡麵是什麼。
“媽媽,墩墩想看。”
“那墩墩拆開吧,拆開就能看了。”
有主動的童工,宋千安也很樂意,給他鋪了墊子,讓他坐在箱子旁邊。
把裡麵被報紙包著的東西一個個拆開。
這對墩墩來說是樂趣。
對她來說是幫手,兩全其美。
直到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握住一個大圓盤的邊沿,顫顫巍巍地舉起來:“媽媽,盆盆。”
宋千安的拖延症一下就治好了。
手一伸把那精美瓷盤從墩墩手中安全接過。
這些都是一套的,摔碎了一個就不完整了。
“是盆盆,墩墩幫到這裡就可以了,剩下的媽媽來。”
“不~墩墩幫媽媽。”
瓷盤用報紙包著,墩墩很喜歡把報紙撕開的感覺,很好玩。
冇辦法,宋千安隻能墩墩撕一個她拿一個,還要提醒墩墩不要太用力了。
那瓷盤碰撞的聲音聽得她心顫。
直到把一個箱子裡的都拿出來後,她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
“這些夠用了,墩墩,你的玩具還冇拆開,喊爸爸把你的玩具箱子抬過來,去玩玩具。”
“好~”
把墩墩的玩具箱搬來,又把這幾個箱子搬到儲存室,客廳還剩下一個比人高的箱子。
宋千安好奇的目光跟隨袁凜的動作落在箱子上,疑惑中帶著期待道:“會是屏風嗎?”
這麼高的,除了屏風還有啥?
總不能是個梯子吧?
鬆廬的正屋就擺著屏風,是八扇紫檀木邊嵌琺琅五倫圖屏風,很厚重,隻有那樣的傢俱才能相配。
袁凜失笑:“你連爺爺的屏風都看上了?”
宋千安裝模作樣地嗔了一眼:“說得什麼話,爺爺的審美多好,我喜歡上那些東西,多正常。”
箱子打開,墩墩的小肉手捂著肉嘟嘟的臉,而後指著屏風道:“媽媽,好看。”
他在太爺爺那兒看見屏風也是這樣的反應,小小一個仰著頭看屏風上鑲嵌著的璀璨寶石。
今日送來的是金線緙絲屏風,骨架是黃花梨,祥雲紋為底,頂端是題詩。
金貴素雅。
袁凜的視線在屏風上停留一瞬:“原來是這個。”
“什麼是這個?”
“這是爺爺以前送我的,讓我擺在房間裡,後來去了遼省,屏風就被收起來了。”
鬆廬是中式風格的房子,客廳、書房,包括袁老爺子的房間都是中式的傢俱和裝修。
隻有袁凜的房間是偏西式的。
當時袁凜就覺得不搭,現在放在這小洋樓,依舊不太搭。
袁凜低笑著點評,語氣很欠:“爺爺的品味果然還是不行。”
“那爺爺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物件?”
屏風無疑是漂亮的,還很貴重,隻是要搭配一下。
宋千安話一說出來,再看袁凜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福至心靈地懂了。
底下的人有審美就行了,袁老爺子不需要什麼都懂,隻需要掌握最關鍵的東西。
宋千安盯著緙絲祥雲,感慨佩服道:“爺爺還是厲害的。”
審美一事,無傷大雅。
屏風最終搬到了袁凜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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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悄然降臨。
墩墩在邊上睡得正熟,宋千安趴在床上玩著袁凜的手指。
他的手寬大,手指長卻不算細,是很有力量感的手,膚色算是黃一白的程度,這個膚色在他身上剛剛好。
有一段時間她還擔心袁凜曬得卻黑。
深夜寂靜,她的聲音輕柔:“這裡的人會不會更不好相處?”
這個不好相處指的當然不是性格上的,而是身份上的。
那場“家宴”給她留下的印象深刻,好在她應對的還不錯。
嗯,自認為的不錯,畢竟袁老爺子和袁凜都冇說什麼,袁凜還誇她。
“不會,相反你可能會更喜歡。”
“嗯?怎麼說?”宋千安手肘往前,拖著身體挪了兩步。
小臉快要貼到袁凜的胸口了。
袁凜垂眸,深邃的瞳孔倒映著她晶亮的眼,啞聲道:“因為她們大部分都很有分寸。”
人站到一定高度時,明麵上的好人就多了。
宋千安讚同點頭,想通了,“那也是。”
都是體麪人,這樣的人交流起來,實際上是輕鬆的。
袁凜知道,她是對來到一個新的地方,內心有幾分不安。
伸手攬著她的腰帶到懷裡,安慰道:
“不用擔心,萬事有我。再說你這個性子又不會得罪人,怕什麼?”
宋千安把話一說出來就過了那個擔憂勁兒,現在又有心思挑他話的毛病了。
“那我要是個得罪人的性子就怕了?”
袁凜顯然也瞭解自己的媳婦兒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生氣,笑著道:“你要是個得罪人的性子哪裡還會怕,隻有彆人怕你的份。”
宋千安輕哼。
“不用想得那麼深,白白給他們加了幾層厲害的光環做什麼?好好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嗯~”
宋千安往他懷裡鑽,她能清晰感覺到袁凜身上的溫度,溫熱,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