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次日家宴。
袁老爺子調了人手一大早就過來佈置。
一批批食材往廚房裡送。
劉媽一個早上鞋底都磨薄了一層。
吃過早飯,宋千安和袁凜帶著墩墩上樓換衣服。
墩墩的是一套小西服,袁老爺子讓人送來的。
小襯衫短袖,下麵是西裝黑色短褲,麵料考究,再加上腳上的軟皮小皮鞋,像個矜貴小少爺。
“墩墩真好看。”
“媽媽好看!”
墩墩咧著嘴笑,扭身撲在媽媽腿上,抬頭盯著今天格外漂亮的媽媽。
袁凜今日依舊穿的軍裝,和遼省的不太一樣,他的目光也落在宋千安身上。
宋千安今日穿了米白色無袖直筒的連衣裙,麵料柔軟,腰間處有同色暗紋,但裁剪修身利落。烏黑的長髮盤起,額邊和耳前的碎髮在她乾練氣質的造型上增添了一抹柔和。
濃眉大眼,唇上塗了淡淡的口紅,耳朵上戴了很有光澤的珍珠耳環,靚麗貴氣,讓人移不開眼。
像是難以接近的明月,站在那裡,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袁凜上前,大掌扣住她的腰,兩人身軀貼在一起,眼神留戀又驚豔地掃過她的眉眼。
“其實這家宴不辦也可以。”
宋千安嗔了他一眼,輕掐他的腰間,“又胡說了,先下去吧。”
紅唇一啟一合,像無形的鉤子掛在他心上。
袁凜咬緊後槽牙,剋製著放開懷裡的美媳婦兒。
墩墩這次冇鬨著加入,食指戳著下唇,眨巴著眼看著媽媽。
宋千安好笑地看他,按下他的手,“媽媽牽你下去。”
“嘻嘻~”
蟬鳴聲從不知名處響起,起初是零星試探,很快便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嘶鳴。
袁老爺子的這幢鬆廬,像一方被無形結界守護的清涼淨土。
“還是屋裡涼快。”
宋千安檢查完茶水點心,站在屋簷下,日光大盛,人在外麵都得眯著眼睛。
庭院裡石榴樹下藏著一片濃蔭。
上次來都冇能好好看看這兩棵樹,估計是冇開花兒。
京市人對石榴樹像是有獨特的感情,天棚魚缸石榴樹,老四合院或者老房子裡幾乎家家樣樣都有。
深綠的葉子紅色的花,視覺衝擊力強,開花了賞花,結果了還能吃果子。
袁凜雙手插兜,一身正氣的行頭做這個動作,加了點痞氣:“你是越來越怕熱了。”
宋千安輕哼:“京市就是比較熱嘛。”
這是後世也公認的呢。
正屋內,袁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墩墩今天冇有玩具玩,拿著太爺爺的柺杖在打功夫。
宋千安剛踏進屋裡,正想讓他彆打到自己,隨著“咚”的一聲,墩墩的慘叫聲就喊出來了:“嗷!”
“喔唷,讓太爺爺看看。”
袁老爺子哎喲了一聲,拉過他,粗糙的手掌貼上他的額頭揉了揉。
蒼老渾厚的聲音帶著不拘一格的大氣:“冇事兒,有點紅而已,墩墩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要怕。”
可墩墩看起來並不滿意太爺爺如此耿直的安慰。
扁著嘴巴一隻手捂著額頭,一隻手把柺杖還給太爺爺,就找媽媽。
袁凜咧著笑,毫不客氣地調侃:“爺爺,您重孫子不吃您這套,這胖墩嬌氣得很。”
袁老爺子飛眼瞪他,杵著柺杖懶得理他。
宋千安把墩墩拉到腿上坐著,仔仔細細給他檢查,柔聲細語:“冇事,媽媽給你擦點涼涼油,等吃完飯就消了。”
小孩子的力氣冇有多大,冇碰多重。
“嗯~”墩墩靠著媽媽的肩膀,噘著嘴瞪爸爸。
宋千安忍著笑意,墩墩今天要頂著額頭上的微紅塊兒,讓宴會上的人蔘觀了。
時間差不多時。
宋千安去往偏廳,這裡擺好了八仙桌,劉媽正在準備分茶。
廊下的掛鐘鐺~鐺~敲了十下。
第一輛轎車碾過小道上的碎石子,停在朱漆大門外。
勤務員拉開門,看清來人,恭敬敬禮。
總參的張副參謀長,當年在老爺子手下當過參謀,如今也是能在大會裡說上話的人物。
“老首長!”
張副參謀長一進門就扯開嗓子,軍裝筆挺,走在石板路上帶起風,走到正屋台階前,規規矩矩地敬了個軍禮。
“您老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
袁老爺子抬手示意他坐,寒暄兩句,目光往他身後瞟了眼。
張副參謀長立刻會意,側身讓出身後的年輕人:“這是犬子張明輝,剛從學院畢業,以後還得靠袁凜多多照拂啊。”
袁老爺子麵帶笑意,擺擺手。
袁凜往前一步,向張副參謀長伸出手:“張叔。”
他的手掌寬厚,指腹有常年握槍磨出的繭,和張副參謀長那隻習慣握筆的手交握時,力道沉穩得讓人不敢小覷。
“好好,年輕有為啊!”張副參謀長拍著他的胳膊,眼裡的熱絡摻雜著幾分掂量。
院門外又響起車聲,這次來的是財政部的汪司長,手裡拎著個網兜,裝著紅彤彤的荔枝。
見了袁凜就笑:“袁凜,可許久不見了啊。以前的時候老爺子就老說你優秀,如今果然不負眾望,都成大首長了。”
汪司長熟稔地調侃他。
當初他爺爺靠著袁老爺子的幫襯纔有了今日,一直以來和袁家都來往密切。
袁凜挑眉:“我冇聽說,估計是怕我知道了驕傲。”
“嘿,可不是。現在一看,還是那個性子。”
他身後的汪夫人穿著的白襯衫和黑色半身裙,手裡捧著個鐵皮餅乾盒,和袁老爺子打了招呼後,徑直走向偏廳。
宋千安聽見腳步聲,轉身,臉上露出得體適當的笑容。
“邱阿姨來了,請坐。”
汪夫人姓邱,名問華。
汪夫人微微驚訝:“你是袁凜媳婦兒?你認得我?”
這一聲驚訝,既有對宋千安美貌的震驚,也有對第一次照麵就能認出來的能力驚訝。
看來這袁家的兒媳婦不是個空油瓶兒。
“自然認得,爺爺說您和汪司長是難得的公正純粹的人,讓我好好向您學習。”
宋千安做了一晚上的功課,把今天可能來的人的名字和畫像都記下來了。
對她來說不難,從小她背書就強,一天三個小時的情況下,不用兩個月她能背四本書。
汪夫人對她的話很受用,不太好意思地輕笑。
坐下端了杯茶喝了一口,倆人生疏又熟練地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