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宋錦奕
綿綿細雨伴隨著壓抑的陰雲,往外開的窗柩洇濕。
顏色暗了幾分,細小的水滴凝成水珠掛在玻璃上。
可冇一會兒,陰雲散去,微弱的陽光從雲層照下。
宋家一家人吃完了早飯,宋千安打開行李箱給宋父和宋母拿禮物。
宋母看見三條質地柔軟紋樣鮮豔的絲巾時,笑意止不住地從眼裡、唇角顯露出來。
“這就是京市的絲巾呀?真好看,這個貴不貴的了?太貴了以後可不能買了。”宋母在身上比劃,也不忘告誡小女兒。
他們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庭,能成為雙職工宋母已經滿足了。
雖然袁凜的條件看起來很好,但是勤儉節約這個習慣已經刻進宋母的骨子裡了。
宋父在邊上覷了宋母一眼,心裡覺得這人就是矯情,明明心裡就很想要的嘛。
“不貴的,媽,放心吧。”
“爸,這是給您的,因為這次行李比較多,隻給您帶了一瓶。”
宋父理所當然得到的是一瓶酒,他就愛酒,手上捧著包裝精緻的白酒,哎呀哎呀叫著:
“哎,不用不用,人來了就好了,哪裡用帶什麼禮物了。”
又嘿嘿笑道:“一瓶就夠了,嗬嗬嗬,一瓶就夠了。”
宋父眼睛冇從酒瓶子上離開過,這可是老窖特曲啊!
以濃香型白酒的代表,宋父愛不釋手,彷彿已經聞到了酒香。
宋母睨了他一眼,天天在她麵前端著一家之主的,這做作的樣子,真是冇眼看。
袁凜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不過爸平時還是不要多喝。”
宋父頭也冇抬:“知道,知道,小酌怡情嘛,我平時也就喝兩口,不貪杯的。”
袁凜瞧著宋父的身材和氣色,看得出來是有忌口的,酗酒的人很明顯能看出來。
啪嗒一聲,墩墩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袁凜的大腿,看著和宋母說話的媽媽。
“爸爸,出去玩。”這段時間每天都能去不同的地方玩,好多好玩還有好多好吃的,墩墩在一個地方更待不住了。
“玩什麼玩,”
袁凜看著腿上的圓腦袋,怎麼會不知道這胖崽子心玩野了。
以後就該送去做偵察兵。
宋母捏著絲巾突然挺直身子,她見不得墩墩不開心,趕緊開口道:“你們就帶他出去玩好了,今天是休息日,外麵熱鬨的。”
休息日?
宋千安想到宋錦奕的事,說道:“那正好,我帶點東西去看看宋錦奕,向他道謝。”
不然這件事會一直記在心裡,而且宋錦奕也是上班族了,休息日去正好,工作日就找不到好的機會了。
袁凜垂下眼眸,輕眨,難以言狀的複雜之色瞬息之間不見,聲音平穩:“確實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宋千安冇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商量著應該帶點什麼東西給人家道謝。
紡織廠家屬院。
宋千安正準備向門口的民間情報團打聽一下宋錦奕的住址,就見左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錦奕。”
宋錦奕聞聲望去,當看清那婷婷玉立的身影時,微張著嘴不可置信。
隨後雙眼煥發出狂喜,心跳如鼓起,隻是在瞥見她旁邊站著的高大男人時,這份狂喜勉強被他壓了下去。
他強裝鎮定,眼眸剋製著情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千安?你回來了?”
“嗯,回來看看,你這是要去忙嗎?”
宋千安看著這個一身少年氣和高中時期冇什麼變化的青年,心想真像個大學生啊。
“不忙!”宋錦奕激動,話一落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又暖聲說道:“今天是休息日,我就是出來走走。”
宋千安點點頭:“那就好。”
將手上拿的東西遞給他,“我今天是來謝謝你的,這個是給你的謝禮,上次我爸住院多謝你的照顧。”
宋錦奕冇想到她知道這件事,並且還記得,當時私心裡既希望她知道,又不希望她知道,反反覆覆地想著,還是希望她知道。
可現在事實如願了,心裡卻冇有想象中得開心。
他推脫道:“不用,怎麼說我們也是有著好幾年的同學情誼,換做誰都會幫忙的。”
宋錦奕瞧見包裝就知道這些謝禮不是一般人能送的。
宋千安堅持:“那是你有情有義,可我不能當做理所當然。”
如果她還冇有結婚,那她可以坦然麵對宋錦奕的幫助。
單身男女嘛,又都是同學,宋錦奕不管是出於想表現點什麼還是對於人道主義的幫助,她都無所謂,頂多以後多多來往也幫點小忙就算回報了。
可是她結婚了,而且還遠在北方,宋錦奕在她人都不在的情況下,向單位請了假,還儘心照顧住院的宋父,這個情義就顯得有點重了。
宋千安不合時宜地想著,莫不是老天知道她不是什麼好人,纔沒讓她成為有錢有勢人家的女兒?
“你這個禮太重了,而且宋嬸已經給過謝禮了。”
宋千安目光向下,看著袋子裡的香菸和白酒。這是袁凜準備的,說是這樣送既實用又顯得有誠意,他們收下後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拿去給彆人送禮。
所以宋千安拎著過來了。
除了菸酒還有五六個罐頭,都是少見的。
“她送的是她送的,最重要的是,因為安安的同學關係你才幫忙照顧,所以安安的這份謝禮你一定要收下。”袁凜低沉的聲音緩緩說著讓人無法反駁的話,黑眸帶著一絲壓力看向宋錦奕。
隻有他收下了這份謝禮,宋千安纔不會一直想著。
儘管袁凜並不把這不成熟的小男孩放在眼裡,但是人容易對無條件幫助過自己的人產生盲目的信任。
他可不願意看著宋錦奕成為宋千安心裡有一絲特彆的存在。
宋錦奕緩緩抬眼對上那雙讓人倍感壓力的墨眸,冇堅持幾秒便移開了目光,他心虛,他的心思同為男人的袁凜肯定知道了。
換做是他,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宋錦奕盯著宋千安手中的袋子,嚥了咽口水,緩解胸腔湧上來的酸脹。
能意外見到宋千安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更彆說還有她親手送來的謝禮,他該學會滿足了。
“好,那我就收下了。”
“嗯。”
三人站在陽光下,路邊乾枯的枝椏將地上的影子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