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輕狂會捱打
月色如水。
微風從窗戶縫隙中吹進,繡著青竹的窗簾輕盈飄動,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宋千安靠著床頭捧著一本書專心看著,白皙的指尖夾著書頁。
門鎖轉動,袁凜走了進來,單手抓著毛衣的領子脫下,
“在等我?”
“嗯,怎麼談這麼久?你傷口怎麼樣?”把書放下,宋千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滿打滿算他受傷到現在一個月左右,她還不知道這人身體到底恢覆成什麼樣了?
袁凜躺下,伸手想抱著她睡,被她用手擋住。
“冇事,但是你再不讓我抱就有事了。”
宋千安小幅度地白了他一眼:“誰不讓你抱了,哼,你自己都不疼,我纔不管你。”
袁凜像抱著玩偶一樣纏著她,臉埋在她脖子沉沉笑著。
灼熱的氣息灑在敏感的頸側肌膚上,宋千安忍不住肩膀微微往上縮了一下。
拍拍橫在腰間的手臂問道:“明天有安排嗎?墩墩在家肯定待不住的。”
“那就帶他出去逛逛,京市出去隨便走一條街都夠他玩了。”
“也是,京市比遼省繁華的多,客觀上講,你小時候的生活環境還挺好的。”
宋千安的手搭在腰間橫著的鐵臂上摩挲幾下,若有所思。
京市很繁華,現在有票據限製,人們能買的東西不多,所以乍看之下在哪裡生活都相差不大。
可光是繁華的環境就能讓人開拓眼界,以及心生底氣,更彆說以後京市和遼省是天壤之彆。
京市光是一個戶口就讓後世的人撞破了腦袋。
“明麵上看是,可這裡很嘈雜。以前也住過一段時間大院,尤其是大院,人多,處處是限製。”袁凜聲音淡淡,聽起來似乎對在京市生活並不嚮往。
“你那時候還是孩子,這不是好事嗎?男生不就是喜歡和同齡孩子一起玩嗎?”
宋千安杏眼裡充滿了好奇,眉梢流露出一點驚訝。
袁凜笑了,笑聲帶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漆黑的眼眸染上淡淡得嘲諷,聲音悠悠道:“你以為大院裡的是什麼樣的孩子?正直有愛,熱心善良?趨炎附勢、拜高踩低不隻是大人纔會做的。”
“他們,看不起你?”
“當然看不起我,看得起我的纔是稀奇了。”
從小在大院裡長大的城裡人,天之驕子,會看得起一個從鄉下來的野小子才奇怪了。
京市和京市之間也是有差彆的,中心城區的人纔是真正的京市人。
宋千安微微掙脫他的懷抱,身體往後挪了一下偏頭看著他,眸子裡流露出絲絲縷縷得心疼:“不是有爺爺嗎?為什麼還會······”
“那時候冇和爺爺住一起,爺爺外派了幾年,等他回來後我才和爺爺住的。”
不過,接袁凜回去的事情,也是袁立江一家被袁老爺子一指指去了桂城的時候。
袁凜聲音平穩:“袁立江更不會管我了,小孩之間的玩鬨哪有大人插手的?所以有個當官的爹也冇什麼用。
什麼官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更彆說那時候袁立江的職位還冇現在高呢。真的看不起我又怎樣?頂多被家長罵一頓,大不了打幾下,能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袁凜伸手撫摸宋千安的眉眼,專心致誌地看著這張如牡丹花一樣明豔的容顏。
懶懶道:“這裡的人都聰明著呢,不打你,不罵你,隻是用話去激你,說著淺顯的嘲諷的話。”
而普通京市四合院裡的“大院”和軍區大院裡的孩子不一樣。
大院的小孩對權威和規矩冇有意識,不像軍區大院裡耳濡目染的,像天生就懂得遊戲規則,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規矩,大家都遵從這種規矩並且維護。
“那你那時候是不是很難過?”
“還好,冇有什麼是擁有絕對的實力解決不了得問題,尊嚴存在於拳頭之上。”
宋千安眼眸睜大:“你把他們打服了?”
袁凜眯起眼,意味深長道:“你本來從心裡底就看不起的一個人,一直覺得淩駕於他之上,突然有一天他把你打了,你還打不過他,你會從此就服他嗎?”
宋千安噎住,如果是她,會更想收拾那個人。
“再說我的本意也不是這個,隻是出口氣罷了。”
“······爺爺知道這些事嗎?”
“知道,可那時候已經過去了,再說罪魁禍首已經被收拾了。再說,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對我有惡意,大院裡什麼樣的人都有。”
宋千安眉頭輕蹙,忍不住道:“起碼要教你怎麼應對吧?”
總不能看著自家小孩被欺負還不管吧?而且,從更深的程度來說,這不是看不起小孩,這是看不起大人。
真正厲害、讓人忌憚得大人家的小孩,彆人隻會交好,就算不交好也不會得罪。
袁立江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袁凜看她不忿得樣子,彎了嘴角:“教了,可事情要自己去做的。再說,爺爺教的不一定就是當時的我想要的,那個年紀,很輕狂。”
不管天不管地,不管什麼看法,隻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也好,人不輕狂枉少年嘛。”
“太狂了也不好,容易捱打。”
“誰打你?”
袁凜笑得胸膛都在顫動,宋千安疑惑地看他,銀白的燈光在他透黑的眸底一漾一漾,如深潭古水起了漣漪。
“那可太多人了,當兵哪能不捱打?”
不止捱打,當時他打敗的人也數不清了。所以,狂也有狂的好處吧,起碼會逼著自己要有保命的本事。
“那你一定很厲害。”
宋千安誇了一句,撲上去摟著他的脖子蹭蹭,拉著音調:“袁凜,你怎麼這麼棒呢?”
袁凜將沉甸甸又軟綿綿的她抱著,覺得內心被填滿了柔軟的棉花。
當時將一眼萬年的她娶回家,就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最幸福的事。
朱唇近在眼前,他湊了過去。
灼熱熟悉的氣息逼近,宋千安顧忌著墩墩就在邊上,隻肯讓袁凜淺嘗輒止。
她微微喘著氣,說道:“墩墩在邊上。”
袁凜眼裡慾望翻滾,下頜的線條繃緊,他再次湊了過去。
等宋千安覺得人都麻了的時候,他終於鬆口。
聲音暗啞:“明天不會放過你,把墩墩丟爺爺房間裡去。”
宋千安被他抱的緊緊的,心裡忍不住心虛了一下,最近她用袁凜的身體為藉口拒絕,估計把他惹毛了。
可她說的也冇錯呀,受傷了就好好養,好想著那事兒乾什麼?
宋千安胡思亂想著,袁凜的身體很暖和,她像蓋著一張恒溫的暖被,冇多久睏意襲來,眼皮慢慢合上。
迷糊中感覺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旁邊的墩墩動了動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