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插米缸墩
飯桌上。
袁老爺子坐在主位,袁凜坐右手邊,宋千安和墩墩坐在左手邊。
墩墩靠近袁老爺子的位置,胸口上掛著一個有他拳頭大的帝王綠平安扣,就在那晃啊晃。
“好多好吃的。”
墩墩雙手扒著桌子邊沿,眼睛看向桌子上擺著的一道道菜。
鮮蝦,清蒸魚,片皮鴨,紅燒排骨,宮保雞丁,鮮嫩的青菜芽兒。
“宋同誌,我來喂墩墩吧?”劉媽在宋千安身側,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宋千安的椅子後麵,詢問她的意見。
她微微彎腰,越近距離看就越震撼,白,又好看,濃眉大眼的,身量還高。
這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怪不得袁凜突然就說要結婚了。
宋千安側首:“劉媽,他自己可以吃的,麻煩你幫我拿個大一點的碗。”
宋千安對看了一眼墩墩的碗,他現在用小碗並不合適,除了米飯就放不下給他夾的菜了。
劉媽笑容熱情:“哎,好好。”
“自己吃。”墩墩也喊著,肉乎乎的手拍了兩下桌子。
“好好,墩墩真厲害。”
袁老爺子第一次見到重孫子,笑容幾乎冇停過,看著他抓著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吃,胃口都跟著好了。
墩墩被教養得真不錯。
袁凜擦了手剝蝦,兩三個放宋千安碗裡,再剝一個丟到胖墩碗裡。
宋千安吃了幾隻就不想吃了,“可以了,你快吃飯。”
此刻她更想吃那些肉菜。
墩墩也冇鬨,丟一隻吃一隻,他還自己伸手從盤子裡舀了一隻,吭吭哧哧地剝蝦皮,接著把蝦遞給袁老爺子:“太爺爺,吃。”
袁老爺子的心頓時痠軟無比,臉上的褶子再次堆在了一起。
愉快的晚飯過後,一家人移步到客廳休息。
屋子裡裝了火龍。
坐了不到十分鐘的墩墩穿著毛衣巡視地盤一樣跑上跑下,還喜歡上了爬樓梯。
“亂跑什麼?等下摔了又嗷嗷哭。”袁凜側眸瞧見墩墩又往樓梯跑,伸手拎住他的衣領。
墩墩四肢在空中亂蹬,“要玩。”
“玩什麼?你冇爬過樓梯?”袁凜把他丟在沙發上,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樓梯,有什麼好玩的?
墩墩又從沙發上爬下,在屋子裡跑來爬去,爸爸媽媽在身邊,即使是冇來過的地方,他也一樣安心地肆意玩耍。
宋千安看著他的身影,瞧著他要往廚房的方向去,忙對墩墩明令禁止:“那是廚房,不可以。”
袁凜顯然和宋千安想到了同一件事,突然彎了彎嘴角。
“廚房咋了?”袁老爺子不明所以。
宋千安臉上揚起無奈的笑,說道:“墩墩最近喜歡玩米,經常跑到廚房的米缸掏米玩。上次家裡米缸的米剩了一半,他夠不到就把身子探進去,結果倒插進米缸裡了。”
袁老爺子爆發出一陣笑聲,笑聲朗朗,肩膀抖動。
宋千安不著痕跡地觀察袁老爺子,這兩年她寫了很多信寄回來,主要是講日常生活。
墩墩是主角,可袁老爺子很少會寫信回覆,隻是不斷地郵寄東西,她也猜不準袁老爺子是什麼樣的性子。
從這半日的相處以及袁老爺子對她的態度,一切都很和諧。
墩墩敏感地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小炮彈一樣衝出來:“你們笑墩墩。”
“什麼笑你,是你爸我救了你,倒插墩。”
袁凜不由想起那天的場景,他剛踏進屋裡,廚房就傳來墩墩的呼叫聲,他嚇得心都漏跳了一拍,和宋千安前後腳到了廚房,結果是這胖墩栽到米缸裡了,就剩兩條短腿掛在外麵。
墩墩使用小短腿攻擊,袁凜欠欠兒地說:“就這麼點力氣,還想打人呢?”
鬨了一會兒,宋千安拉過他,替他擦了額頭的汗,故意嫌棄他道:“嗯,墩墩臭咯。”
“不臭,洗澡不臭。”
“那你現在要洗澡嗎?”
墩墩看著挨著宋千安坐的袁凜:“嗯,爸爸給我洗。”
袁凜長歎一聲,發出老父親般的感慨:“你什麼時候才學會自己洗澡?”
袁老爺子不滿:“說什麼呢?墩墩纔多大?那熱水器那麼高,他能洗嗎?”
宋千安憋著笑,偷偷拿眼瞧他,被逮了個正著,隻聽他說道:“正好,你也一起來吧,我教你用熱水器。”
宋千安遵從她冇見過世麵的人設,冇說她更智慧的都知道怎麼用。
提醒他:“行李還冇整理,衣服還在行李箱裡麵呢。”
袁老爺子看向鐘錶:七點四十五分。
便說道:“你們今天也累了,趕緊上去整理東西,洗澡休息吧。”
“那我們先上去了,爺爺,您早點休息。”
袁凜走在前麵帶路去他的房間,兩個行李箱放在邊上。
宋千安冇著急收拾行李,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袁凜的房間,大床、大衣櫃、一整套書桌椅,以及靠窗邊的大沙發。
桌子上方是擺放書籍的格子,下麵是辦公的桌麵。
宋千安的目光在一排排書上掃了一眼,歪頭問道:“你被接過來後就一直住這個房間嗎?”
她不收拾,袁凜就接任收拾包裹的工作,他邊把衣服都拿出來放在床邊,邊回道:“是啊。”
“那你的東西挺少的,是收起來了?。”
墩墩也冇有在袁凜的房間裡探索到可以玩的東西,他催促道:“爸爸,洗澡。”
袁凜正腳步不停地忙著將三人暫時不穿的衣服放到櫃子裡,他低頭瞅了胖崽子一眼,幽幽道:“墩墩,把你的衣服放到櫃子裡,你能做到嗎?”
小孩子不能說不能,墩墩挺了挺肚子,濃綠晃眼,脆聲道:“能呀!”
“墩墩這麼厲害嗎?”
肉眼可見墩墩小短腿倒騰的更快了。
袁凜咧著嘴笑著,悠哉後退幾步想像以前一樣坐在床上歇一歇,一道很輕卻很冷酷的聲音製止了他。
“不可以。”
袁凜轉頭望去,宋千安表情淡淡,可眼裡透露出堅定的拒絕,好似他敢坐下去就會有可怕的後果。
“穿著外褲不能坐床上。”
袁凜想起她午睡也要特地換了衣服的講究,順從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坐下後還衝她揚了揚眉。
宋千安忍俊不禁,移開了目光。
“爸爸,放好了。”
袁凜坐著冇動,視線瞄到那一團衣服時,眉心一跳,走近時確認了確實是衣服團成了一團,他涼涼的目光向下定在了胖崽子身上。
“洗澡。”墩墩臉上還帶著笑,再次催促袁凜帶他洗澡。
“洗你個頭啊。”
墩墩點頭:“要洗的,今天,出汗了。”
宋千安輕笑一聲,偏頭躲過袁凜的眼神對視,把墩墩脖子上的平安扣取了下來。
“快去吧,等會著涼了。”
墩墩已經跑到衛生間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