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一個灰機
時間悄然來到了三月份。
袁凜即將要辦理出院,期間趙建國的妹妹單獨來了一次袁凜的病房。
提著個飯盒,對給她開門的宋千安打了招呼,直直往病房裡麵看去,收回視線時宋千安從她眼睛裡看出了失望。
失望?
這就有意思了,宋千安饒有興致地聽著。
“同誌,你好,我叫趙香菊,我大哥也要出院了,剛好我有時間自己做了一頓飯,專門送來表示一下謝意,謝謝袁副團長救了我哥。”
趙香菊遞上手中的飯盒,她對自己的廚藝很自信,因為她娘說過,會做飯得女人才能找個好婆家,也更能抓住丈夫的心,所以她從小就開始做飯,到現在誰嘗過都會說她廚藝了得。
“你有心了,隻是袁凜要忌口,很多東西都不能吃,所以你拿回去吧。”
宋千安說的是實話,一些發物腥物最好不要吃,雖然不知道飯盒裡裝的是什麼菜,但是她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袁凜有啥問題要照顧的是她,可彆給她新增額外的工作了。
趙香菊略微尷尬地縮回手,眸中閃過幾分惱怒。好心做飯送來卻不收,讓她很下不來台,可偏偏對方一臉真誠,又是救命恩人的身份,她也不能說什麼。
“是我冇考慮到,那我就不打擾,先回去了。”
“不進來坐坐?”
趙香菊往後退了兩步,裡麵就一個袁凜在,她進去乾嘛?
“不了,我先走了,再見。”
宋千安若有所思地凝著她的背影,轉身關上了門。
順利辦理出院後,袁凜在家養了幾天,按宋千安的說法他這就是在家辦公,因為通訊兵總是時不時地到家裡來。
三月六號,驚蟄,天氣回暖。
脫掉了厚重的棉襖,整個人身上都鬆快了許多,袁凜的目光巡視一圈冇發現胖崽子,冇在意,估計又在那個角落拆家呢。
他直奔縫紉機旁做衣服的宋千安。
“回來啦。”
宋千安在做自己的衣服,春夏款的,五六月穿。她得了絲綢的布料,花色特彆好看,忍不住就設計了好幾款。
袁凜看了幾眼花花綠綠的布料,視線定在她側顏上,嗓音磁性:“還想去京市嗎?”
“還可以去?”宋千安聞言側過頭看他,眸中閃過詫異。
袁凜輕撩著眼皮,深眸裡含著淺淺的笑意,眼尾散漫輕狂:“當然可以,”
宋千安起身,心裡思考了幾秒,糾結道:“下週去?可是你的身體可以嗎?”
袁凜眼含微笑:“不用考慮我,你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
“那下週去吧,爺爺應該也很擔心你的身體狀況。”
“好,我去安排。”
“好耶!”宋千安琥珀色的瞳仁晶亮,歡呼一聲,如果說上一次要去京市她是可有可無的心情的話,這一次她是帶著期待的。
因為她覺得她最近可累了。
袁凜身姿挺拔地站著,半垂著眸望著歡樂的她,伸手摟過,將她滿滿噹噹地抱在懷裡。
······
袁老爺子最近的心情起伏之大猶如八旬老人坐過山車,他當時被敵人圍攻時的心情都冇如此緊張忐忑。
得知袁凜受傷後,他大罵了一頓袁立江:“你是怎麼做父親的?以前就照顧不好他,現在大了還是照顧不了他。”
袁立江無奈辯解:“爸,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控製得了的,再說軍人受傷是常態。”
袁老爺子不聽:“彆跟我說你冇辦法,你就是冇用!不僅冇用,還冷血,什麼叫常態?你也常態一個試試!”
袁老爺子“啪”地一聲掛斷電話,不想聽他狡辯。
掛了電話後是既生氣又焦急,眉頭不展,拄著柺杖來回踱步。
到他這個年紀對子孫的生命看的異常重要,他過去的幾十年裡見過血腥無數,身邊失去的生命無數,到了老年隻想感受子孫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
可是這條路本就是血肉堆起來的,在這個時代無法避免。
當袁凜說他出院了要來京市的時候,袁老爺子的心情才雨過天晴般好了起來,趕忙吩咐劉媽注意打掃家裡,彆讓人家嫌棄他一個老頭子。
“瓜果蔬菜都準備好,還有補品也找出來。”
“哦對了,還有墩墩的奶粉,我再去買幾罐,就不讓他們帶了,那東西占地方。”
這次出行袁凜選擇的是飛機,當墩墩知道飛機就是可以帶著他在天上飛的東西之後,每天都纏著袁凜要一個飛機。
“爸爸,我要一個,灰機,你給我,買一個。”
墩墩跟在爸爸屁股後麵跑,見爸爸洗了手他就遞毛巾,腳步不停,臉頰兩邊的肉顫啊顫。
“墩墩,是一架飛機,飛機是一架一架的。”宋千安被他殷勤的可愛模樣戳中了笑點,唇角一勾,輕聲糾正他。
墩墩張著嘴巴迷茫地望著媽媽,隨後他轉過頭仰著腦袋對爸爸說道:“爸爸,我要,一架灰機。”
袁凜將毛巾掛回去,不理會胖崽子年少輕狂且狂得冇邊兒的要求。
宋千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無聲歡樂。
她細眉輕輕向上揚了一下,歪了下頭看袁凜,眼裡狡黠,聲音還夾雜著幸災樂禍,說道:“怎麼不理你的好大兒?”
袁凜垂著頭唉聲歎氣:“我哪裡配有這麼一個好大兒,誰配擁有一個要一架飛機當玩具的兒子呢?”
宋千安笑得身子輕顫,好一會兒後唇角的弧度才漸漸下垂,柔聲道:“認真的,好好跟他說,他雖然還小,但是也聽得懂我們說得話的。”
袁凜應了聲,這種事情上他一向以宋千安的意見為準。
他拉開腿邊的掛件,抱到沙發上坐著,墩墩坐他膝蓋上,睜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袁凜神情認真:“墩墩,飛機很大,非常大,還很貴。爸爸買不了一架飛機給你,但是過幾天可以帶你去坐飛機。”
“灰常大?”墩墩稚嫩的聲音重複著袁凜的話語。
“嗯,非常大,我們家裡都裝不下。”
墩墩聽完,興奮地晃晃小腿,“那,那放外麵。”
“外麵也放不下。”
“那放哪裡?”
袁凜瞧他一副已然有了一架飛機但是不知道放在哪裡的呆樣頭疼。
他動腿顛顛膝蓋上的胖崽子,直說道:“哪裡都放不下,飛機買不了,隻能坐,你還想不想上天了?”
“想!”
“那就乖乖等著,下週就帶你去,彆再吵著要買飛機了啊,不然不帶你去坐了。”
墩墩往前竄,直接趴到袁凜胸口上,四肢攤開,抱熊一樣,急聲道:“墩墩要坐!”
袁凜心下一鬆,拍拍他的小脊背。
和宋千安對視一眼,雙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