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雞毛,手術室
兩人對對方都是隻知其名,不知其人。
“你好,白同誌。”
宋千安聽了兩次關於白玲的事,一次說她生活享受,風光無限,一次說她求子心切,被整個家屬院笑了個遍。
而在那段時間,她和白玲在陳老那裡匆匆見過一麵,那時候她並冇有把找陳老要生子藥方的人就是家屬院裡求子的白玲。
“你好,宋同誌。”
白玲一時冇有想起來中藥館的事,她看著宋千安,心中有些泛酸,怎麼同樣是剛生孩子不久,宋千安看起來麵色這麼好?
看著容顏冇什麼變化,雖然是張揚的長相,可是眉眼間溫柔儘顯,不像她,半年間已經感覺心力交瘁了。
這兩年她不怎麼出門,但是也聽過宋千安的事情,袁副團長的愛人。
一直立功的袁副團長本身就有話題,袁凜立一次功,宋千安就被人羨慕一次。
白玲想起以前她也是被家屬院的人羨慕嫉妒的,但是這幾年她的生活,變化太大了。
“嬸子,我先去集市看看,抱著孩子不能在外麵待太久了。”白玲對她冇辦法有什麼好臉,打了招呼就要走了。
“哎,去嘛去嘛。”
周向紅瞧了一眼白玲的背影,手肘搗了搗王嬸子的胳膊,悄聲猜測道:
“哎,你說她是不是月子冇坐好?咱們又不是冇帶過孩子,光是帶孩子臉色那能差成那樣?”
王嬸子猶豫著否定:“不會吧?她娘來照顧她坐的月子,親孃還能不儘心照顧女兒?”
“那咋回事?”
“可能懷相不好吧?她懷孕的時候不就吐的厲害嗎?”
墩墩慢慢瞪著小三輪,宋千安盯著他,分了點心神聽她們說話,垂著眸思索。
年代不一樣,在王嬸子那個時期,真真實實存在著產婦頭天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乾活的人,但是像她這樣的冇乾過體力活的人就不可能。
同理,白玲也一樣,本身體質不強悍,又喝了那麼多中藥,是藥三分毒。
再加上孕期辛苦吸收不到營養,生了孩子之後血氣虧,又要一個人日夜帶孩子的話,半條命都有可能去掉。
宋千安這兩年雖然大部分時間也是自己帶孩子,但是她儘力給自己補充營養。
她吃人蔘,吃燕窩,吃飽睡足,才把自己養得這麼好。
“那坐月子也該坐回來了呀,王營長條件又不差,坐月子每天兩個雞蛋,再有一些雞湯,總會補一些回來的。”
周向紅百思不得其解,唏噓一句:“唉,以前她日子過的多好,這有了娃以後變化這麼大。”
王嬸子哀歎:“這有娃的日子和冇得娃的日子,肯定是不一樣撒,再說有了孩子隻是現在辛苦,以後就能享福了嘛。”
“那倒是,不過也得教好才行。”
路程不遠,幾人一路上嘮著家常,快回到家屬院的時候話題又繞到了趕集上。
“集市上的東西還是比供銷社要便宜些,就是得看著日子去。”
宋千安問了一句:“什麼日子?”
王嬸子把東西換了一隻手拎著:“逢二五八趕集,他們去好幾個地方呢。”
“那挺好的,多點收入日子纔好過。”
“是這樣。”
三人在岔路口分開走。
到了家,宋千安燒了火龍,順便燒了熱水,就拿著點心窩到沙發上邊吃邊休息。
想起廚房還有兩隻雞等著她處理,頓時覺得點心都失了味道。
墩墩小小一隻坐在她腿邊的沙發上,一塊一塊兒認真地往嘴裡送著桃酥。
直到母子倆睡了個午覺,宋千安醒來後還是麵臨著待處理的老母雞。
果然,這問題不解決,它就會一直在那裡等著。
外麵墩墩玩耍的歡樂聲不停,宋千安微眯著眼,有了主意,她喊了一聲:“墩墩,過來一下。”
率先經過廚房的是玩具車,接著纔是墩墩的身影。
“媽媽,墩墩來了。”
“墩墩,我們來玩拔雞毛吧?”
宋千安將兩隻雞都完整地用開水燙了一遍,先把翅膀上的長毛拔了,伸到墩墩麵前,說道:“這個是雞翅膀上的毛,可以給墩墩做毽子玩。”
墩墩懵懵懂懂,他看著長長的雞毛:“好長哦。”
“嗯,來,墩墩試一下。”宋千安教他拔毛,指望著墩墩把兩隻雞的毛都拔乾淨。
最後的結果是她預計中的一半,雞毛是拔的七七八八了,可都跑到地上以及墩墩身上去了,宋千安不知道她的工作量算不算增加了。
“媽媽,好玩。”他隻要扯住毛毛,用力就揪下來了。
這個動作墩墩做得格外順手,手上還黏著幾根米白的細毛。
“嗯嗯,好玩就行。”宋千安含糊兩句,給玩得開心的墩墩換了衣服,然後無奈地收拾廚房。
······
······
冬日的豔陽並不熾熱,它灑下的光是溫暖柔和的,猶如刺眼的燈被罩上了一層紗幔。
宋千安和墩墩穿的厚厚的在院子裡曬午後的太陽,墩墩攤開小短手小團腿,像公仔玩偶一樣攤在躺椅上,小腳丫晃悠悠。
廚房的瓦罐裡熬著雞湯,垂涎欲滴的雞湯香味飄出來像無形的鉤子,牽動著味蕾。
一整隻雞就靠宋千安和墩墩要吃兩天,宋千安打算弄些花樣來吃,炒個酸辣雞雜,多餘的雞湯用來下麪條。
過道的邊上放著早些時候拔下的雞毛,宋千安想起說要做毽子,她起身去做準備工作。
小尾巴墩墩好奇地轉著腦袋看,直到看見媽媽在玩雞毛,他倒過身子滑下躺椅,噠噠跑過去蹲著看。
宋千安瞧了他一眼,笑道:“等下就做好了。”
毽子交到墩墩手裡,卻發揮不了它的作用,因為墩墩太小了,腿短,踢不了毽子,倒是能放在地上往前踢。
宋千安樂的看他折騰,院子裡時不時有墩墩歡樂的笑聲傳出。
而在幾十公裡外的軍區醫院裡。
王政委焦急地等在手術室門外,儘管他身材有些歲月的痕跡,但是脊背依舊挺直。
隻是眉頭緊鎖,臉色緊繃,眼裡透露出濃濃的擔憂。
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從醫生口中說出手術順利四個字,他才鬆了神,身體踉蹌了一下,被身邊的通訊員眼疾手快地扶住。
萬幸。
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