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 044

043 黑白照片

柏譽楷拉著年雨苗走出房間。

走廊燈光昏黃，年雨苗被他拽著手腕，踉蹌地跟著。上了兩級台階，蘇青眉正好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份檔案，看見他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

“這是要上哪兒去？”蘇青眉目光落在柏譽球裙镹淩仨欺妻镹肆弍唔楷牽著年雨苗的手上。

柏譽楷腳步冇停：“去我房間。”

年雨苗下意識想抽手，柏譽楷握得更緊。

蘇青眉眉頭微蹙：“大晚上的，你拉著苗苗去你房間做什麼？”

“我不是說錯話了麼？給她道歉。”柏譽楷側過臉，看了年雨苗一眼，“順便送個小禮物。”

年雨苗手抽不出來，急得都要哭了，又怕蘇青眉擔心，最後還是配合著點頭：“是的，蘇奶奶，譽楷哥說有東西要給我看。”

蘇青眉冇多想，在她眼裡，瘦小的年雨苗始終與十七歲少女搭不上邊，隻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

而且讓柏譽楷道歉這事，是她自己起的頭，還以為孫子脾氣倔得像塊石頭，不會願意低頭，冇想到孺子可教也，竟然還準備了禮物。

老太太眼神軟下來，頗為滿意地勾起嘴角：“行，你們去吧。”

她說完，轉身走向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攤開手中文書，翻看起來。

柏譽楷拉著年雨苗上了二樓。

進到他的臥室，少年順手關上門。

這一舉動讓年雨苗有些不舒服，她侷促地站在門口，停住腳步，不肯再往裡走。

柏譽楷也冇再逼她，鬆開她的手，來到自己的書桌前。

他從掛在椅背上的書包裡抽出一個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筆記本很厚，邊緣被磨得白乎乎毛刺刺，看得出來，是他平日裡一直在用的本子。

將書包重新放下，柏譽楷拿著本子來到年雨苗麵前，將沉甸甸的一打本遞給她：“你自己翻。”

年雨苗皺著眉頭接過來，心裡直犯嘀咕，給她個本子什麼意思嘛。

但是，在柏譽楷眼神的催促下，她還是乖乖翻了幾下。

那本子應該用了挺久了，紙張都已經有些泛黃。

頁麵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一些她看不懂的題目的筆記，她又跳著往後翻了好幾頁，都是這樣的。

“看不懂，我冇學過這些。”她茫然地將本子合上，還給柏譽楷。

柏譽楷差點被她氣得背過氣去，語氣又恢複了急躁：“你平時看書都是從中間開始看的？看第一頁。”

年雨苗撇撇嘴，第一頁就第一頁，那麼凶做什麼？

明明是他自己冇有提前說明白，現在倒還怪起她來了。

她絕對不要相信他喜歡自己！冇有人會對自己喜歡的人這麼凶！

一邊這樣想這，少女一邊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她的目光頓住了。

正常人這一頁都是寫自己的名字，再摘抄一些名人名言，作為對未來的展望和希冀。

柏譽楷的第一頁卻貼著一張照片……

年雨苗看著那張照片的，眼睛不自覺睜大，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這是……”

那是一張照片，用膠水貼在筆記本第一頁的正中間。

照片略微有些模糊，顆粒感很重，但能看清上麵是個女孩子，正蹲在地上，伸出手，微笑著逗弄地上的小貓。

畫麵是黑白的，年雨苗卻清楚地知道：小貓是橘色的，女孩身上穿著的白底藍花的褂子，灰色褲子，手裡的行李包是土黃色，腰間斜跨的水壺是軍綠色……

因為，那就是她自己。

那是她隻身來到南州的那一天。

“譽楷哥，你怎麼會有這個？”年雨苗烏溜溜的杏眼裡滿是驚奇，她根本不知道有人拍下了那天的自己。

柏譽楷冇應聲，隻牽起她的手，將人拉到書桌前，雙手按在少女肩頭，讓她坐在了木椅上。

他自己則轉身在床邊坐下，長腿分開著，身子微微前傾，恰好將年雨苗圈在自己與書桌間。

明明冇有碰到她分毫，那股強烈的佔有慾卻將年雨苗整個人裹住，讓她連抬頭，視線都隻能落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他就這麼看著她，聲線沉磁：“那天我發小要去南方當海軍，我們一群人去送他。我專門跟宣傳部的人借了相機，想給他拍幾張留念。”

年雨苗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抬頭時眼睛還黏在那張照片上，指尖不自覺蜷了蜷。

所以照片真是柏譽楷拍的？

“送完人，我去旁邊的小賣部買汽水。” 柏譽楷繼續說下去，聲音依舊低緩，目光注視著年雨苗的眼睛，半點都不肯移開，“等待老闆找錢的時候，我看見了站在火車站出站口逗貓的你。”

“以前我對女人冇有一點興趣。” 柏譽楷微微傾身，拉進兩人間的距離，呼吸幾乎要拂過她的額頭，獨屬於他的氣息將年雨苗籠罩，“可是那天，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移不開目光了。我想，那一定就是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