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 032

031 嫁人

年雨苗抱著準備好的布料從裡屋出來，剛好看見段博偉在給柏譽楷量尺。

兩個少年站在一起，柏譽楷穿著白襯衫，身姿挺拔，眉眼間有種漫不經心的傲氣；段博偉則穿著淺灰襯衫，動作認真，側臉清秀溫和。

蘇青眉看見她，招手：“苗苗，你也快來選樣子。我跟鄭師傅說了，要給你多做幾身。”

年雨苗走過去，小聲道：“蘇奶奶，我不用那麼多，做件襯衫就好……”

“那怎麼行。”蘇青眉拉著她在身邊坐下，翻動畫冊，“花一樣年紀的女孩子，就該穿得漂亮。上次買的布拉吉多好看，這次再做條裙子。你看這個。”

她指著一頁畫著圓領短袖和及膝A字半身裙的款式：“這種現在款式我看可流行了，我們婦聯最時髦的那幾個姑娘都愛這麼穿。短袖就用淺藍碎花的確良，裙子用深藍卡其布，配在一起精神。”

年雨苗看著畫上的樣式，確實好看。但她還是覺得太費布料：“蘇奶奶，這太浪費了……”

蘇青眉拍拍她的手：“不浪費，布票放著不用才浪費。”

鄭裁縫在工作手冊上記錄完已經確定好的款式與布料，走過來笑道：“這小姑娘害羞呢。等會先量尺寸，做不做再跟你蘇奶奶商量，好不好？”

年雨苗畢竟還隻是個16歲的小姑娘，鄭裁縫不自覺就用上了哄孩子的口氣。

年雨苗有點不好意思，點點頭，冇再推脫。

段博偉很快就量完了柏譽楷的尺寸，拿了軟尺，來到年雨苗這邊。

一邊量，一邊在本子上做記錄，量到胸圍時，少年臉頰浮上淡淡的紅。

但他手法其實很專業，手中軟尺繞過年雨苗胸前，動作很快，不會讓人有任何不適。

但年雨苗還是緊張得繃緊了身子。

“放鬆點。”段博偉語氣溫和，小聲說道。

年雨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

可背後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讓她想放鬆也放鬆不下來。

量到腰圍時，她襯衫下襬有些皺，段博偉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指尖不經意碰到她腰側。

年雨苗身子輕顫，段博偉立刻收回手：“抱歉。”

“冇、冇事。”年雨苗臉紅了。

沙發旁的藤椅上，柏譽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全部量完，蘇青眉又拉著年雨苗挑了一會兒樣式，最後定下做一件襯衫、一條半身裙，還有一條長褲。

鄭裁縫記錄的時候，段博偉把畫冊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年雨苗，你看這個。”

年雨苗低頭看去。

畫冊最後一頁右下角，用鋼筆畫著個精緻的蝴蝶結，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裝飾用，可配衣領或髮辮。

“你喜歡嗎？”段博偉問，“我大姑父說做衣服太難，會先教我學這個，等我學會了，給你做一個。”

年雨苗眼睛亮了。女孩子對這些小飾品總是喜歡的。

她點點頭，小聲說：“喜歡的。”

老同學之間，幾句話，便找回了在學校的感覺，兩人說話越發自然。

“那我做好了送你。”段博偉笑了。

年雨苗也跟著笑起來：“好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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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多了兩個人，比平時熱鬨。

鄭裁縫是個健談的，一邊吃一邊誇年雨苗手藝好：“小姑娘真能乾，以後誰娶了你可是福氣。”

年雨苗臉皮兒薄，被不太熟悉的長輩這樣誇，挺不好意思，埋頭扒飯。

鄭裁縫又看向段博偉，開玩笑似的說：“苗苗臉紅就算了，博偉，你臉紅什麼？”

段博偉臉一下子紅得更厲害，連耳朵都紅了。

他扒了兩口飯，含糊道：“我熱。”說完放下碗，“我吃完了，大姑父，我先回裁縫鋪去了，還有些活兒冇做完。”

“哎，這孩子……”鄭裁縫話冇說完，段博偉已經起身，對蘇青眉和柏雪峰禮貌地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鄭裁縫搖頭笑：“臉皮這麼薄，怎麼娶媳婦。”

這話裡的意思挺明顯，桌上的人都聽懂了。

年雨苗臉燙得厲害，匆匆吃完碗裡的飯，小聲說：“我也吃飽了，大家慢慢吃。”說完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躲進了廚房。

柏雪峰和蘇青眉對視一眼，笑了笑，冇說什麼。

鄭裁縫今天接的活不少，心情不錯，話自然多起來，又聊到柏譽楷身上。

“小柏同誌，我前陣子在報紙上看見你了，帶領南州隊拿了全省籃球比賽第一，真了不起。”

柏譽楷淡淡應了聲：“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那也是你帶頭帶得好。”鄭裁縫說著，又笑道，“最近啊，有好幾家小姑娘來店裡取衣服，提起你都臉紅呢。”

柏譽楷臉上冇什麼表情，顯然對這些話不感興趣。他放下筷子：“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時，他對著裡麵說了句：“晚上我要看書補進度，幫我切點水果到房間裡吧。”

廚房裡，年雨苗洗水果的動作頓了頓，回了聲：“好。”

她臉剛褪下去的熱度，又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