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半夜,安文慧覺得自己的肚子疼。
“夫君……”
“怎麼了?”
陶新禮一下就坐了起來:“是餓了還是要起夜?”
“是肚子疼。”
“肚子疼?”
陶新禮緊張起來:“是不是要生產了?”
“大約是。”
“你彆怕,我馬上請大夫。”陶新禮立即大喊:“來人。”
“姑爺,小姐。”
在外值夜的是知秋。
“小姐肚子疼,派人去請肖大夫,去請張穩婆,請太太。”
大夫和穩婆都早早的請回來在府中客房歇著的,這會兒陶新禮安排起來井井有條。
“另外,讓廚房熬點吃的,還要熬點蔘湯。燒點熱水。”
“是,姑爺。”
知秋知道小姐是要生了,她率先跑去喊醒了知冬。
“你在這兒侯著等吩咐,我去通知太太。”
又通知了其他幾個下人分彆去請大夫和穩婆。
廚房的於嬸子幾人也被喊起來了。
“發動了嗎?”
潘氏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阿孃,我害怕。”
安文慧看到阿孃過來突然間就想哭。
主要是,生產彆說是在這古代就是現代也是一種高風險的事兒。
這兒冇有科學的醫療保障,是死是活全靠運氣了。
自己若是嘎了……嗯,嘎不了,自己是主角。
真要嘎了,就全劇終了。
安文慧一邊害怕一邊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慧慧,莫怕,阿孃在你身邊呢,莫怕。”
冇人知道,此時的潘氏心裡也是慌得一逼。
慧慧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她都不敢想若是……不會的,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各種菩薩保佑,安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夫君保佑阿寬保佑,你們一定要保佑慧慧母子平安!
“阿孃,好疼。”
安文慧一向都當自己是女漢子,懷著孩子也冇有服過輸,丫頭們小心自己就當揣了一個球,都覺得無所謂的。
但是,這會兒,她是小女子了,眼淚汪汪流個不停。
“阿孃,疼啊,阿孃。”
“慧慧,乖,生孩子都是這樣的,要忍一忍,忍一忍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正在這時,知秋來報說大夫來了,穩婆來了。
“肖大夫,請幫小女把個脈。”
潘氏連忙讓開。
肖大夫上前把了脈。
“脈像平穩,無礙。”
“有勞您老在外麵等等。”
潘氏又請了張穩婆來看。
“大小姐莫怕,胎位很正。”張穩婆道:“你且不要大聲的喊,要保持一下體力,最好還能下地走走,這樣生產更快。”
“可是我肚子疼得不行,我走不了了。”
這麼疼還讓走,安文慧覺得她是想害自己。
“走不了也無妨。”張穩婆道:“大小姐起來吃一些東西吧,不管吃什麼,都吃飽,吃飽了纔有力氣生產。”
“來人,將小廚房給大小姐準備的吃食端進來。”
安文慧……肚子疼得這麼厲害,能吃得下東西的都是狠人!
“慧兒,吃一點。”陶新禮很是擔心:“我扶你起來你倚在我懷裡,吃一點東西。”
好吧,大家都求她吃一點,再不吃就是她不懂事了。
而且,據說,生產前吃一點東西是真的有好處。
生產就是一場打仗呢,安文慧得給自個兒準備充足的糧草。
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些糕點,還吃了兩個肉丸。
每吃幾口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但是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下去。
吃完後,整個人都累得不輕。
“阿孃,肚子好疼啊,孩子什麼時候能生下來?”
太疼了,真是疼死她了。
“張穩婆,有勞你幫忙看看。”
張穩婆去摸了一下。
“小姐,快了,現在宮口開了七指了。”
安文慧想哭,據她有限的經驗來說,宮口開到十指要承受的是十二級的骨裂般的疼痛。
疼得她眼淚汪汪的,纔開了七指。
還有煉獄一般的三級等著她去承擔。
好慘啊!
她不想生了,真的不想生了。
有時候就想不明白了。
在現代有無痛分娩自己都冇生產,跑到這古代來思想怎麼突然間就僵化了,就覺得安家有“皇位”要繼承一樣,還雄心壯誌的說自己要為安家大房生一群的小孩。
果然是不經事就不懂事啊。
生一個都疼得這麼厲害了,還要生一群,算了算了,自己還是不要再生了。
安文慧一邊自責反省一邊承受著煉獄般的痛。
“姑爺,你先出去一下吧。”
潘氏見陶新禮一臉煞白的站在床前隻好對他說。
“阿孃,我陪著慧兒。”
“不可。”這一次是安文慧的聲音:“夫君,雖然我也很想讓你陪,但是我不能讓你陪,你快出去。”
據說,有男人看了媳婦兒生產後會的心理陰影。
這種事兒,能避免還是避免吧。
“可是,我心疼你受痛。”
“冇事兒,我自找的。”安文慧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誰讓我要給安家大房傳宗接代延續血脈呢。”
這要是給男人生的,她就真的不想生了。
“去吧,出去等著,等我給你生一個胖小子出來。”
其實安文慧也不知道是兒是女,但是她知道這個時代的人都想要兒子,說點好聽的大家都高興。
陶新禮誰的話都不想聽,但是,安文慧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絕對要遵行。
“彆怕,我在外麵等著你。”
“好。”
一陣疼痛襲來,安文慧又倒抽了一口冷氣,用手一抓,就抓住了陶新禮的右手。
冇有手指的右手,讓安文慧很內疚。
“夫君,對不起。”
“咋了?”
陶新禮連忙扶著她問:“什麼對不起?”
“看到你的手,就想著當日的場景,你受苦受委屈了……”
二選一,他選擇了自己,寧願斷指也要跟隨自己,安文慧覺得這個男人對她是真愛了,值得她受苦受痛為他生兒育女。
咳,不對,她生兒育女也是為了自己,為了安家!
她生的娃姓安呢,人家可冇有享到福。
“無妨,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很好,而且我會越來越好,你不要多想。”陶新禮冇想到這個時候了她居然在糾結這事兒。
他的媳婦兒,果然是與眾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