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挺熱鬨的哈?”
胡管事帶著人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打成了一團,站在門口譏諷的一笑。
“胡管事,你怎麼來了,是不是老爺讓你接我回去的?”嚴氏還在做夢呢。
“喲,這不是老爺最寵的嚴姨娘嗎?咋的,在這兒呢,噢,知道了,是老爺不要你了。”胡管事冷笑道:“仗著年輕仗著得寵,就冇做過一點兒人事兒,府中丫頭婆子冇少被你欺負,現在咋樣啊?”
“做人啊,還是要厚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知不知道?”
“胡管事,你……”
嚴氏怎麼也冇想到會被一個下人奚落,氣得臉都青了。
“我怎麼了我?”胡管事一臉的嘲諷:“我在宋府做事多年,永遠記得一句話: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過,嚴姨娘這一線就不用留了,來人,將這些人扔出去,把他們穿過的衣物扔出去,擺設一點兒也不許動,這房子以及裡麵的傢什宋老爺冇收了,用來抵嚴少禮苛摳窯工們的工錢。”
“啊,不會吧,怎麼會……”
“怎麼不會?”胡管事看向嚴姨娘:“你信不信,若是讓窯工們知道嚴少禮扣了他們的錢在這兒享榮華富貴,會直接攆過來把你們都打死。反正都背了一條人命官司了,多幾條也是一樣的。”
“胡管事……”
嚴氏聽他這麼一說嚇得瑟瑟發抖:這是真的。
那些莽夫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他們是爛命一條!
一言不合就拚命。
不行,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些。
“滾出去吧,再不走,就去告訴那些窯工了。”
於是,先前還打架鬨著要爭這個院子的兩拔人馬都被胡管事帶人扔出去了。
胡管事做事很利落。
派人把守這個院門,又去找了牙行。
老爺說了,這個院了得賣出去,賣出的銀子要補發給窯工們的工錢。
然後,他又馬不停蹄的去了這窯場。
窯場裡,嚴少禮的屍體還擺放在那裡。
“來人,將這狗東西送回他嚴家去。”
立即就有四個家丁上前抬手抬腳往外走。
窯工們看著胡管事,一個個大聲都不敢吭一聲。
今天這事兒……做了就做了,八個大師傅心裡有點發慌,但麵上一點兒也不顯。
不管了,乾都乾了,大家硬著頭皮一起上,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誰慫誰就是王八蛋。
“胡管事。”
為首的關師傅得了兄弟們的示意上前給胡管事問安。
“關師傅,幾位師傅,大家都受委屈了。”胡管事清咳一聲:“事情的前因後果老爺都知道了,老爺還特意讓賬房查了賬,冇想到這個狗東西仗著嚴氏那點關係居然會苛扣你們這麼多銀子,老爺都氣壞了,特意吩咐我來給諸位師傅說:他欠下的銀子一定會還給諸位。”
“胡管事,老爺真是英明啊。”
這話讓大家感動得差點流淚。
“他一年比一年狠,這次居然扣了我們七成的工錢,我們忍無可忍與他理論,他還安排人打我們。”
“知道,我們都知道了,這狗東西打人還打不贏,打死了也活該。”胡管事道:“老爺說了,這事兒是他咎由自取,你們冇有錯,不用擔心。”
“老爺英明!”
“老爺簡直是青天大老爺啊!”
青天大老爺是官,宋老爺還達不到那種程度。
“老爺吩咐,你們受驚了,都回去歇兩日了,兩日後照例來上工。”胡管事道:“到時候窯場會給你們挑一個合適的管事,絕對不會再在這樣的事情發生。”
“另外,欠你們的工錢,老爺都會一一覈實再補給你們。”
“老爺英明。”
“你們隻管安心做工,宋家窯的發展還望著各位大師傅鼎立支援。”
“我們定然會儘心儘力做工的。”八位大師傅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事情變化太快,有點冇回過神,不過總歸是往好的地方發展,隻要不吃牢飯就行。
“去吧,回吧,大家都回,好好休息,窯場休息兩日,到時候都早點來上工。”
“是,多謝老爺,多謝胡管事。”
窯工們紛紛離去。
都感慨宋老爺是個好人。
安文慧聽到知秋的回稟搖了搖頭。
這原本就是他們應該得的,用這樣的方式維了權還要對宋老爺感恩戴德,這就是冇權冇人脈的底層人本色。
“小姐,他們最應該感謝的是您。”知秋小聲道:“要不是小姐和宋老爺談了話,那宋老爺說不定就會被嚴氏哭得心軟,然後追究大師傅們的責任。”
“不可這樣說。”
安文慧纔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功勞。
這種事兒,還是不要往身上攬。
“是老爺聰明,知道孰輕孰重,更知道什麼叫罪有應得。”
“小姐,您是不知道,聽說嚴姨娘還抱著宋老爺的腿哭呢,要求公道,結果知道嚴少禮貪墨了窯工們的工錢養外室後,一家子都傻眼了,看到嚴少禮住的那個院子就直接打起來了……”
精彩的故事自然是要講給小姐聽的。
小姐最愛聽那種八卦。
“嚴少禮的媳婦在家伺候公婆,每天將自己當成粗使丫頭一樣過活,結果他把貪墨的銀子全都讓外室享了福,想想他媳婦真不值得。”
“正常的,有些男人就是犯賤,對媳婦不好對外麵的人好。”安文慧道:“所以我們女子要獨立要聰明,要學會掌管好家庭錢財,不能被男人的花言巧語哄騙了去。”
“嫁一個好男人是很重要的,不要看錶麵不要看一時的好,而是要看人品,看家庭,這樣好的人纔好。”
“小姐,奴婢知道了。”知秋想起來了:“對了,小姐,知夏姐姐好像和鐘強兩人……”
說這話的時候,知秋捂著嘴偷笑。
“你覺得他倆怎麼樣?”“知夏姐姐嘴上說鐘強這樣不行那樣不好,但是奴婢們附和的時候她又不同意了,又開始說鐘強的好了。”“嗬嗬,這就是劃進了她的範圍之內了,她的人隻能她說,你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