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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應未眠 04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20:31

第 39 章

再行?十多日, 天子與百官的隊伍終於靠近西昌。

西昌一切準備就緒,隻等天明吉時,迎天子進城, 然而就在夜幕時分, 第二日進城事宜的吉報送來不過一刻,前方?卻送來八百裡加急軍報, 這軍報直達太尉府,隨後由高盛親自呈到司妤麵前。

司妤見?了軍報,幾乎驚呆。

突厥新可汗阿藍吉親率十五萬大軍南下,邊境雲州刺史被殺, 突厥在朔州搶奪財物,劫掠人?口, 隨即這十五萬大軍繼續已穿過嵐州、綏州等地, 到達延州, 直逼西昌。

司即是見?過突厥大軍的,那是草原上的民族, 兵強馬壯,全?民皆兵, 戰場上絲毫不比西涼軍弱,當初兩萬人?就已讓朝廷震驚,如?今山河動亂, 他們竟卻率師十五萬……

司妤幾乎白了臉,有些失措地看向高盛。

“這, 如?何是好?”理?政以來, 麵對的都是熟悉的人?與事, 這突厥十五萬大軍,幾乎超出她想象。

高盛畢竟是戰場中廝殺出來的, 見?慣了,此時倒鎮定,回道:“公主可先召諸位大臣來商議對策。”

司妤這纔想起來是該召人?商議,於是當即就命人?去召嚴淮薛邁等文臣武將。

眾臣見?這急報,俱是一驚。

不怪他們膽小,實在是京城之亂才平,屈繼先黃承訓等人?還逃躥在外、虎視眈眈,更彆提尚有長生教餘眾與四地割據,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朝廷如?今哪有氣力?去與突厥十五萬大軍抗衡?

很快便有大臣提出議和。

這些蠻夷所求不過財物,給他就是了。

大司農反對道:“天災人?禍,稅收稀薄,國庫空虛多時,就算砸鍋賣鐵給了突厥,之後又拿什麼度日?”

“無法度日,就慢慢度,總要過了眼前的難關再說,延州與西昌可不過一百多裡!”

大司農冇了話,宗室臨汾王也道:“才遷新都,時局不穩,兵馬也不能妄動,臣也以為斬且議和為好,攘外須先安內。”

許多臣子附議,司妤看向嚴淮:“嚴相呢?”

嚴淮歎了聲氣:“突厥來勢洶洶,臣恐朝廷無力?招架。”

司妤默然。

她內心也懼怕突厥,但要如?此議和,對她來說如?同搖尾乞憐,她實在無法接受。

最後她看向高盛,他是天下軍馬統帥,不知他是什麼意見?。

高盛道:“大凡議和,無非是送錢是送女人?,誰讚同議和,誰就多出點錢,再交出自己的女兒吧,不用?多,一個就好。”

這話粗鄙又難聽,之前要議和的大臣紛紛不滿地看向他,卻又不敢辯駁,隻有臨汾王開口道:“議和並非我等貪生怕死,而是審時度勢,韜光養晦,不逞無謂的匹夫之勇。”

“正是,此時出戰,無異於以卵擊石,暫且議和,避其鋒芒,休養生息,待國力?強盛再出兵不遲。”有臣子附議道。

盧慈回道:“你們讀書人?就是能說,能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有道理?,小小突厥,你們怕,我可不怕,朝廷給我十萬人?馬,我去將那阿什麼藍的項上人?頭提回來!”

“就怕到時盧將軍自己丟命事小,卻又折損朝廷十萬大軍。”臨汾王說。

司妤不想他們再吵下去,開口問:“那太尉的意思?,是應戰嗎?”

高盛道:“就算議和,也要打過之後再議和,現在議和,與不戰而降有什麼區彆?”

嚴淮問:“若是打輸了呢?怕突厥越發獅子大開口。”

高盛一笑:“嚴相便對我□□如?此冇信心,未戰而先言敗?”

嚴淮立刻否認:“萬事謹慎總好一些。”

這場議事議了一個多時辰,大多數朝臣都要求和,司妤便叫停了,開始討論明日入城定都的事,最後決議入城時間不變,按原計劃進行?。

第二日天子進新都,因?皇宮未修建完成,天子暫住西昌行?宮,人?馬才安定,又有新奏報呈來,延州刺史開城門?投降,突厥已進入寧州,逼近京城。一併帶來的,還有一封阿藍吉可汗的信,信中稱,久聞永寧公主美?貌,想要公主嫁與他為妻。

司即心中更慌了,但她知道嚴淮是偏向議和的,便暫且按著奏報,召來了高盛,問他意見?。

高盛看了那信,不屑道:“口氣可真大,不將他打回去,我便不姓高。”

他說得自信又輕巧,讓司妤心中一安,卻又問:“真的能打?”

“當然。”高盛似乎看她緊張,繼續道:“另外,西昌占據天險,突厥要攻來京城並非易事,公主不必過於憂心。”

不管怎樣?,來自他的安慰,竟如?此讓她信服,她知道他是戰場上的神,他說能打,她一下就有了底氣。

她問:“可是京城兵力?也動不得,萬一有賊子攻打京師便無力?招架,突厥又有十五萬大軍,如?何去戰?”

高盛回道:“我知有一人,名鄭緯,在太原密郡任北部?都尉,羌漢混血,最擅奇擊,不如?派他領三?萬人?出擊,再由陳滔、薛邁分兵相援,定能擊潰突厥,令其收兵。”

司妤有些猶豫:“羌漢混血,信得過嗎?”

高盛反問:“如臨汾王,不隻是漢人?,還是尊貴的司姓皇室,便信得過?”

司妤從他話中聽出幾分譏誚來,他就是這樣?,提起出身,提起名門?,就要諷刺一番。

她不和他計較,如?今的情況是她不想議和,卻又對出戰冇有把握,也不太懂,高盛在軍事上令她信服,正好,他也主戰。

她決定將突厥之戰交於高盛手上。

“我決定出兵應戰突厥,至於其中細則,一切都由太尉定奪。”她認真道。

高盛正色回答:“臣領命,定將突厥驅除國境!”

朝廷與突厥開戰了,大軍已開拔,原本要辦的定都大禮也暫且擱置,一切等大戰之後再說。

就在兩國大軍於前線激戰時,屈繼先卻率八萬大軍趁機朝西昌攻來。

突厥兵臨城下,屈繼先又捲土重來,朝廷本就疲敝,哪裡又能雙線開戰?

於是此時朝中有聲音稱,攻打突厥本就不對,長公主到底是婦人?,一無經?驗,二無遠見?,聽信武將蠱惑,竟貿然出擊突厥,如?今內外受困,國終將亡於婦人?之手。

聽見?這傳言,司妤幾欲崩潰,不禁也開始自我懷疑,可要不是皇室無人?,她也不會理?政,就算她要將政事交出去,又交給誰呢?

議政時,終於有人?提起這些聲音,還是臨汾王。

他道:“臣以為,公主不如?下罪己詔,以平京中流言,承諾隻是代為理?政,待皇上成年,即刻將政事交還皇上。”

司妤還未開口,高盛便道:“臣以為,臨汾王當斬。”

臨汾王一聽此話,震驚道:“太尉,你何出此言?”

高盛回答:“何為罪己詔?公主何罪之有?當初安朝烈亂政,公主義無反顧親身赴險帶兵奪回京城;朝中無人?,也是公主力?挽狂瀾主政;公主是大興的明珠,如?今為國事操勞,形容憔悴,到你這裡,竟成了有罪?該不會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是王爺放出的吧?為了某些無法告人?的目的。”

臨汾王幾乎氣得吐血,連說話都結巴起來,瞪眼道:“你你你……你胡說!我敢指天發誓,若有此事,天打雷劈!”

說他故意放流言,那便是中傷公主,中傷公主是什麼目的,將公主拉下垂簾聽政的位置,那誰又能上呢?最後會不會是他這個宗室王爺?

這不就等同於說他想謀反嗎?因?此臨汾王又氣又急。

聽他這發誓,高盛輕哼一聲:“不管是不是王爺,這背後造謠之人?要嚴查,寧州還在交戰,反賊未滅,朝中卻流出這種謠言,分明是要動搖軍心,顛覆社稷,必須嚴懲不貸!”

此話一出,司妤不由定了心神,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脆弱全?是因?為心虛。

但她為什麼要心虛呢?這種關鍵時候有這種傳言,不管居心如?何,確實是動搖人?心,當政者絲毫不能退縮手軟,得重拳出擊。

她便開口道:“太尉說的正是,即日起,由繡衣使?者暗查放出流言之人?,情節嚴重者,殺無赦。”

殿中再冇了聲音。

隨後便是平反之事,高盛提議速戰速決,所以由自己親自領軍出擊。

他本是主管全?國兵馬的,所提建議自是經?過深思?熟慮,而在司妤看來,朝廷目前實力?無法維持雙線作?戰,突厥那邊兵強馬壯,須作?好最差打算,那屈繼先這邊就不能耽誤,早日擊潰為好。

由高盛親自領兵,威勢上便大了幾分,屈繼先所率之部?必定聞風而喪膽。

隻是她也擔心高盛離去後朝中不好控製,但內憂外患,不得不如?此。

危難之際,大軍正整裝待發,天卻乍然轉涼,幾乎是一夜入冬。

司妤好幾夜都冇睡好,也吃不下,日日盼著寧州傳來好訊息,卻什麼也冇有,的確是形容憔悴。

又看著江浙蝗蟲氾濫,糧食欠收的奏報,她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長長吸一口氣。

著人?前去調查,然後看著情況減免江浙下半年稅收吧,冇有辦法,數萬大軍在外,若冇有糧食,便要輸了這仗……百姓與軍士,眾生皆苦。

正寫著批語,宮人?來報,昌樂公主來了。

司妤心裡掛念著弟弟的學業,隻把他當作?江山最後的希望,但平時實在抽不出空,就讓昌樂照看著,因?此昌樂偶爾會來和她說一聲皇上近況,其實她不甚滿意,但昌樂也不怎麼瞭解那些學問,不能難為她,有她盯著,隻是聊勝於無。

倒是最近朝廷憂患,她也有好久冇見?昌樂了。

此時聽昌樂過來,便下令讓她進來。

昌樂過來,見?她在批著奏疏,便小聲問:“姐姐是在忙嗎?”

司妤低著頭,一邊寫著一邊問:“無妨,你說,我聽著。”

昌樂有些猶豫:“是皇上的事。”

“他近來如?何?之前讓他作?一篇關於當今國勢的策論,他寫了冇?”司妤問。

昌樂回答:“好像是冇寫吧,上次說有點難,要請教一下老師。”

司妤也知道弟弟不是十分聰慧博學的人?,點頭道:“是有點難,也不用?說得特彆好,這本就是朝廷難題,隻是讓他儘量想想而已。”

“嗯……我回頭再和他提一提。”

司妤見?她有些支支吾吾,便放下了筆,問她:“怎麼了?你來是為什麼事?”

昌樂這會兒才道:“有件事,我怕說了姐姐生氣,又怕皇上會怪我,先前和母後說過,母後說隻是小事。”

“你倒是說,到底是什麼事。”

昌樂回道:“皇上身邊有個小童,演雜戲的,叫陳如?,現在陪在皇上身邊,很得皇上喜歡,我原本覺得皇上隻是少玩伴,貪玩而已,結果這兩日卻聽聞,皇上身邊人?都稱那陳如?為‘如?妃’。”

“什麼?”司妤驚了一下。

昌樂馬上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隻知皇上確實很喜歡他,兩人?常在一起玩。”

“這事從什麼時候開始?”司妤問。

“就兩三?個月吧。”

“那就是還在舊都的時候。”

眼見?司妤臉色大變,昌樂再次解釋:“我確實不能肯定,隻知他們要好,也隻知確實有人?這樣?稱呼,就是不知皇上是怎麼態度。”

司妤覺得如?果不是心裡確定七八成,昌樂不會來和她說,但她不願相信這事,怕錯怪了弟弟,便起身道:“好,我知道了,我自己去看看再說。”

此時才意識到,她也有許久冇見?著皇上了。儘管每次朝會都會有皇上,但皇上在前,她在珠簾後方?,兩人?是見?不著的,而她心裡眼裡都是突厥、屈繼先這些事,皇上在朝上又一向沉默,以致她目光幾乎就冇在皇上身上停留過。

皇上住在行?宮的紫辰宮,司妤要出門?時,正好天下起了大雨。

如?纓說天冷,問她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去,她想自己此時心裡就記掛皇上,做彆的也是不安心,不如?去看看,見?見?那陳如?再說,便穿上木屐,披了披風,由人?撐著油傘出門?了。

天果然冷了許多,起著西風,有雨滴飄灑身上,不一會兒就將她裙襬打濕,浸得腿涼涼的。

到紫辰宮,宮人?不期然臉色一變,忙要入內通報,司妤突地泛起警覺,開口道:“不必了,我自己進去。”

宮人?連忙道:“皇上怕正在午睡……”

“我與皇上為親姐弟,無礙。”司妤說。

宮人?臉上神色一時變得很難看。

司妤直覺有古怪,便冷冷看他一眼,讓如?纓等人?留在外麵,自己進去了。

到內室外,宮人?見?她來,也是要入內通報,她越發覺得皇上定不是在午睡,再次製止。

雨下得大,嘩啦啦啪打在屋頂上,將外麵細小的動靜淹冇。

司妤已經?在外脫了木屐,隻穿繡鞋悄聲入內,還冇走近,便聽到裡麵皇上的聲音。

“畫這兒,你這點紅心,便是個龜眼睛。”

隨後便是一聲嬌媚不輸女人?的嚶嚀:“皇上你乾嘛呢!”

皇上笑,那嬌媚聲音也道:“待會兒便不會放過皇上了。”

“還要你有那本事。”

話說完,傳來一陣咚咚的聲音,司妤撩起簾子往裡看,就見?到弟弟與個十五六的俊俏小童攏著被子趴在床上,兩人?都是半祼的身軀,皇上身上被畫了隻烏龜,小童臉上被畫了一隻,身上也被畫了個烏□□,正在胸乳處,還在上麵畫了個點。

此時皇上正在搖著骰子,司妤冇玩過,但很久以前見?宮人?玩過,後來宮中賭風盛行?,便將這骰子禁了,隻是私底下也會有人?玩。

皇上問:“我這會兒一定大。”

此時那小童乍一抬眼,見?到了她,立刻驚惶道:“長……長公主……”

皇上也回過頭,驚愕道:“姐姐……”

司妤已無法思?考,轉身就到了外室,找了一圈,找到根掛在牆上的馬鞭,那還是她交待皇上要學武學騎射才備下的,如?今這馬鞭卻是全?新。她一把拿了那馬鞭重新入內,想抽皇上,卻忍住了,那是大不敬,她隻能朝那小童狠狠抽去。

“什麼東西,好大的膽子,竟敢蠱惑皇上玩骰子,竟敢魅惑皇上!”

“我今日便打死你,不學好,竟做起這勾當,你如?何向百官交待,如?何向萬千子民交待,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前麵還在罵陳如?,後麵已經?在罵皇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使?出全?力?去抽鞭子,就算她力?氣不大,但陳如?冇穿衣服,那鞭子一下一下抽在身上,很快就抽出一條條血痕,陳如?早已滾下床來跪在地上,一邊哀嚎,一邊求饒,又朝皇上道:“皇上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皇上立刻披了衣服也下床來,朝司妤道:“皇姐,不怪他,是我要他教我的,你彆再打了。”

“我要你讀書,要你學治國之策,你整天都在乾什麼,你姓司,你是皇上!”司妤一邊說著,一邊幾乎自己都要哭出來,瘋了一樣?將鞭子往小童身上抽。

皇上看了憐惜,立刻就過去抓住她手中的鞭子,求情道:“皇姐,彆打了,我知道錯了,我後麵一定好好讀書,你放了他。”

“你鬆開!”司妤越發震怒,想奪回鞭子,皇上去死死攥住不讓她奪,她無奈,隨即下令道:“來人?,將這妖人?帶下去砍頭!”

皇上身邊宮人?與侍衛都是她任命的,此時立刻進來將陳如?拖下去。

皇上見?此情形立刻慌了,連忙去拉了陳如?的胳膊不讓他被帶走,但敵不過兩三?個太監的力?氣這太監都知道宮裡是誰說了算,便將陳如?奪過去往外拖。

皇上怒了,立刻道:“不許殺他,朕看你們誰敢!”

太監不由遲疑,司妤一見?此情形,更加怒火攻心,即刻道:“拖下去,快給我拖下去,殺!”

太監便立刻又將他帶往外麵,在陳如?的哀求聲中,皇上朝司妤道:“姐姐,你憑什麼殺他,朕纔是皇上,你隻是公主,你憑什麼殺朕的人?!”

“就憑我現在能殺!”司妤厲聲道。

陳如?被帶下去了,哀求的聲音消散在雨裡,最後戛然而止。

皇上無力?地坐到地上,看向司妤,恨聲道:“姐姐,你憑什麼殺他,他是朕最喜歡的人?……你憑什麼……朕恨你,恨你……朕恨你!”

司妤隻覺腦中“轟隆”一聲,一下子懵了,失去了神智。

她看著眼前的弟弟,看著龍床上淩亂的被褥,還有那骰蠱,似乎什麼也不知道了,手上一鬆,馬鞭從手上落了下來。

皇上頹然坐在地上,一下一下抹著眼淚,控訴道:“是我要玩骰子的,你整日要我讀書,師傅也整日要我讀書,我就不能做點彆的嗎?隻有他待我好,隻有他讓我開心,可你卻殺了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司妤一句話也冇說,轉過身離開紫宸宮,踏往宮簷外麵。

外麵雨下得更大,如?纓連忙提醒:“公主,地上都是積水,先穿上木屐!”

司妤卻置若罔聞,繼續往前走。

如?纓無奈,隻好趕緊令人?撿起木屐,自己持傘跟上去,“公主,外麵雨大!”

司妤隻是往外走,速度不快,卻並不停下。

如?纓擔心地看著她淹在水裡的繡鞋,無奈地低求:“公主……”

司妤聽不進去,也冇有知覺,腦子裡隻有皇上那句話“朕恨你”。

他恨她,他竟然恨她……

她是個女人?,這家國大事何時輪到女人?作?主?千年來的男人?們冇給她這種權力?,先祖也冇給她這種權力?,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個人?嫁了,生兒育女,相夫教子而已。

舅舅與母後讓她去獻身高盛時,她也才十七歲,冇見?過什麼男人?,什麼也不懂……她隻是覺得,她是公主,她姓司,維護社稷,也是她的責任,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去。

她成為高盛床上的玩物,她捨棄性命孤注一擲刺殺,她不得不被人?說牝雞司晨,垂簾聽政,她冇有享受過權力?的半分好處,隻有困,隻有累,隻有殫精竭慮,怕江山毀在自己手上……

所有這一切,隻要想到,等皇上長大親政,她能將一個還未滅亡、還大致能治理?的國家交到他手上就安心了,就一切都值得……

可是,當她憂心內外,整夜睡不著時,他卻在寵幸孌童,在搖骰子……嫌讀書累,他有資格玩嗎,有資格嫌累嗎?他竟然能玩得下去!

一陣強風吹來,猝不及防,將如?纓手上的傘吹跑了,如?纓連忙去撿,回頭看司妤卻已往前去,她撿了傘,又見?傘破了,一邊讓人?去拿新傘,一邊又拿著破傘追上去。

司妤不願回去,在雨中走了一圈,見?著麵前的鬆月樓,佇立一會兒,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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