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仙尊歸來 第4章 竊取

臥室門一關，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凡俗的煙火、家長裡短以及對未來的隱隱擔憂；門內，則是一場於微末處竊取天機的悄然嘗試。

羅塵將那張舊報紙鋪在狹小的書桌上，動作輕柔地將那幾簇灰白色的蘑菇攤開。它們其貌不揚，甚至帶著些泥土的腥氣，但在淩塵的感知中，那微弱如星火的能量波動，卻比任何璀璨寶石都要珍貴。他買來的東西一一排開：硃砂、甘草、生石灰、簡陋的搗藥罐和藥杵，還有那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

工具粗劣，材料更是寒酸得足以讓任何一位煉丹宗師嗤之以鼻。但羅塵的臉上冇有絲毫嫌棄，唯有全神貫注的平靜。於絕境中開辟生路，本就是修行者的常態。昔日他為求一味仙藥，曾獨闖九天絕淵，與此相比，眼下這點困難，反倒有種返璞歸真的趣味。

他先是拿起水果刀，指尖掠過刀鋒，感受著那一點凡鐵的冰冷與鋒利。雖無靈性，但足夠尖銳。他以一種穩定的、近乎藝術的手法，小心地削去蘑菇上沾染泥土的根部和不必要的部分，隻留下能量感應最集中的菌蓋和一小部分菌柄。動作精準而高效，冇有一絲冗餘，彷彿演練過千萬遍。

隨後，他撚起一小撮殷紅的硃砂粉末，置於掌心。

他閉上雙眼，調動起那縷殘存的神魂之力。這個過程異常艱難，如同推動一座巨山，眉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但他意誌如鐵，硬生生從枯竭的識海中擠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神念，融入硃砂之中。並非繪製完整的符文——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做不到。

他隻是將一絲“淨化”、“凝萃”的意念，強行烙印進硃砂的微觀結構之中。完成後，他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更白了幾分。

接著，他將處理好的蘑菇碎片放入搗藥罐，加入那撮經過“附魔”的硃砂，又按照特定比例加入甘草粉和生石灰。甘草調和，生石灰則用來激發和穩定那絲微弱的能量。

他握住藥杵，開始緩緩研磨。動作起初很慢，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並非盲目用力，而是每一次碾壓和旋轉，都暗合某種奇特的頻率，試圖與蘑菇中那絲微弱的能量產生共鳴。

咕嚕嚕——咕嚕嚕——粗糙的陶製藥罐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時間一點點流逝羅塵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聲響都已遠去。他的全部感知，都聚焦在藥罐之內，捕捉著那絲能量任何細微的變化。

起初，能量依舊沉寂，如同沉睡的種子。

但隨著研磨的持續，硃砂中那絲“淨化”的意念開始發揮作用，一絲極其微弱的、陰涼的氣息，終於被從蘑菇碎片中逼迫出來，試圖抵抗，卻又被生石灰的烈性所中和、馴服。

成了！

羅塵眼中精光一閃，手下動作陡然加快了幾分，藥杵劃出一道道殘影，研磨聲變得急促而富有節奏感！漸漸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其清淡的異香開始從藥罐中瀰漫出來。非蘭非麝，帶著點草木腐敗後的深邃氣息，又有一絲礦石的冷冽。罐中的混合物也逐漸變成了一種深褐色的、略顯粘稠的糊狀物。

當最後一絲異香達到頂峰，又緩緩內斂之時，羅塵猛地停下了動作。他長長籲出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顯然這番操作對他的消耗不小。但他看向藥罐的眼神，卻充滿了欣慰。隻見那深褐色的藥糊中心，竟隱約可見一絲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流光在緩緩遊動，如同活物！能量被成功萃取並儲存下來了！雖然量少得可憐，甚至不夠塞牙縫，但其純度，卻遠超他的預期！

“便喚你‘微光散’吧。”他低聲自語，為這新世界的第一份“作品”命名。

他小心地將這點藥糊刮入一個洗淨的小瓷碗裡，看著那一點點遊動的銀絲，感受著其中那微弱卻真實的能量波動，一種久違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這並非什麼靈丹妙藥，效果恐怕比不上一劑提神醒腦的濃茶。但它的意義，重於千鈞！它證明瞭一條可行的路！證明瞭這個世界的物質，可以通過他的知識和方法進行轉化，提煉出可供利用的能量！

就在他準備調息恢複一下損耗的神魂時，門外傳來了嫂子龔心蘭溫和的聲音：“小塵，忙完了嗎？我給你熱了杯牛奶，晚上看你冇吃多少東西。”羅塵眉頭微挑，迅速將小瓷碗用另一隻碗扣住，藏於書桌角落，又不動聲色地將搗藥罐等物收好，這才起身開門。

龔心蘭端著牛奶站在門口，關切地看著他：“冇事吧？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她說著，鼻子輕輕嗅了嗅，“屋裡什麼味道？怪好聞的，有點像雨後青草和石頭混在一起的感覺。”

“謝謝嫂子，我冇事。”羅塵接過溫熱的牛奶，語氣緩和，“剛纔嘗試了點安神的古方，可能是藥材的味道。”

龔心蘭雖然覺得這“古方”的味道有些奇特，但見羅塵神色如常，也不再多問，隻是叮囑道：“彆太累著自己，現在外麵病毒鬨得凶，身體最重要。早點休息。”

“嗯，我知道，嫂子你也早點休息。”

送走龔心蘭，淩塵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著客廳裡兄嫂壓低嗓音的交談，內容無非是對工作的擔憂、對物價的抱怨，以及揮之不去的對未來的恐懼。這種平凡人的焦慮，與他剛剛完成的、近乎“逆天”的舉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夜幕下的居民樓燈火零星，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卻彷彿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新聞裡隱約提到，某些地區的通訊出現了短暫中斷，官方解釋是“極端天氣影響”，但羅塵知道，這或許是秩序開始出現細微裂痕的征兆。他所“預知”的那個未來，正在以不易察覺的方式，悄然逼近。

夜深人靜。

羅塵盤膝坐在床上，並未入睡。他麵前放著那隻小瓷碗。他小心翼翼地刮下約莫三分之一的“微光散”，含入口中。

藥糊入口冰涼，帶著淡淡的苦澀和奇異的芬芳。那幾絲遊動的銀白能量瞬間化作一股微弱的清流，湧入喉嚨。

他立刻凝神內視，全力運轉那殘破不堪的修仙法門——儘管它在此界吸收外界靈氣的效率幾乎為零，但引導煉化體內已有的能量，尚可勉強一試。

那絲清流在體內散開，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

但它確實存在！它緩慢地滲透進乾涸的經脈，滋養著枯竭的肉身，甚至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涼意，竟緩緩上湧，彙入眉心識海，讓他那刺痛疲憊的殘魂，感受到了一抹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緩！效果微弱得可憐，但真實不虛！

羅塵心中一片澄明。路，走通了！

他緩緩睜開眼，感受著身體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卻切實存在的一絲好轉。

這“微光散”的效果遠勝普通食物，證明瞭他的方向正確。但僅靠這樣零敲碎打地尋找變異蘑菇，效率太低，且不確定性太大。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牆角一個蒙塵的啞鈴上——那是原主羅洪國年輕時鍛鍊用的。這個世界，個體力量似乎更依賴於物理層麵的鍛鍊和……某種內在的激發？RR病毒，或許就是那把關鍵的“鑰匙”。它不僅催生了像蘑菇這樣的微弱能量聚合體，更可能直接作用於生命本身，促使“進化”。想要快速獲得力量，除了尋找外物，或許更應該著眼於自身，主動去適應、甚至引導這場即將到來的劇變。

他拿起桌上那把冰涼的水果刀，指尖輕輕拂過鋒利的刃口。

“第一步，成了。”

“下一步，該錘鍊這具身體，並尋找更多‘資糧’了。”

夜色深沉，他的低語消散在空氣中，無人聽見。

但在他的意識深處，一個結合此界特點與仙道智慧的初步修煉計劃，已開始悄然勾勒。

（第四章完）（感謝！「橘子味Of貓」提醒的時間線問題，現階段會逐章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