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上鴉雀無聲,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冇有人敢輕易打破這片沉寂。在這裡,冇有辯護律師為被告爭取一線生機,更不見任何一個可以提供關鍵證據的目擊證人。唯一存在的,隻有那位高高在上、麵容嚴肅且冷酷無情的法官。
隻見這位法官端坐在審判席上,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他那冷峻的目光如同寒冰般刺骨,讓人不敢直視。此刻,他正以一種毫無感情色彩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宣讀著對眼前這個罪犯的判決書:塞拉斯,原搜魔團協查員,因其所犯叛國罪行、殘害同伴惡行以及肆無忌憚地濫用魔法之罪責,經多項重罪合併處罰後,本庭現宣判如下:判處你無期徒刑,並將你關押至由禁魔石鑄造而成的地牢之內,永不給予赦免機會!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重判結果,塞拉斯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他瞪大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驚愕之色。他張開嘴巴,試圖發出聲音來為自己申辯,但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隻能發出嘶啞低沉的嗚咽聲。
過了好一會兒,塞拉斯才終於找回些許力氣,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不對!事情根本就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子啊!我當時真的隻是一門心思地想去挽救那個無辜又可憐的女孩子而已,而且我那麼做完全是為了儘最大努力去阻止那場恐怖至極的大爆炸發生啊--
然而,還冇等他把話說完,便被那位鐵麵無私的法官無情地打斷了:“夠了!無論你當初究竟懷揣何種目的都已不再重要。事實勝於雄辯,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便是,你確鑿無疑地動用了邪惡的魔法力量,從而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惡果,導致眾多無辜生命慘遭塗炭,周遭環境亦遭受嚴重損毀。在我們偉大的德瑪西亞國度裡,此種行徑已然等同於赤裸裸的罪孽與惡行!”話音未落,塞拉斯就如同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羔羊般,被粗暴地重新丟回到暗無天日的地牢深處去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起初的那幾年間,偶爾仍會有人前來提審塞拉斯,詢問有關艾莉婭失蹤一事以及他自身特殊能力的詳細情況。對於這些問題,塞拉斯始終秉持著誠實的態度一一作答。可惜事與願違,根本冇有人願意聽信他所言,更無人肯信他真有本事能夠“吞噬”掉那些強大的魔法元素。眾人皆認定所謂的“吸收”不過是他用來搪塞罪責的說辭罷了,無非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而已。久而久之,再也無人踏足這間陰森恐怖的牢房,昔日的喧囂聲逐漸消逝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無儘的寂寥與落寞。
這地牢宛如一座與世隔絕的牢籠,四麵牆壁密不透風,不見絲毫光亮,彷彿永遠囚禁於黑暗之中。在這裡,時間變得模糊不清,讓人無從知曉晝夜更替、歲月流逝。
獄卒們如同幽靈一般,每日定時出現兩次,默默地將那少得可憐、僅夠維持生存所需的食物與水放在地上後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而那副緊緊鎖住身體的鐐銬,則散發出強大的禁魔之力,使得他渾身無力,甚至難以保持頭腦清醒。
在這般艱難困苦的環境下,他隻能憑藉數數自己心臟跳動的次數來大致估算度日如年般漫長的時光。然而,每當數到一定程度時,倦意總會如潮水般洶湧襲來,令他不由自主地陷入昏睡狀態。待到再次睜開雙眼之際,周遭世界又會重新迴歸一片混沌迷茫。
相較於肉體所承受的痛苦折磨而言,內心深處無儘的孤寂感才更為沉重壓抑。此刻,往昔種種經曆開始不斷湧上心頭——雙親漸行漸遠的身影;嚴厲苛刻的教官所給予的諄諄教誨;還有那些曾經被他親手告發的沾染邪惡魔力之人臉上流露出的絕望神情……尤其是哈爾肯在耀眼光芒中消失殆儘的那一刹那,更是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這些記憶片段交織在一起,猶如一場場永無止境的噩夢,反覆上演。時而化身為追捕彆人的獵手,時而成為四處逃竄的獵物,更多時候則是在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中身兼施害者與受害者雙重角色。在這場虛幻迷離的夢境漩渦裡,他苦苦思索著一個問題:魔法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若是將其視為一種致命的瘟疫,那麼為何偏偏有人能夠倖免於難?倘若把它看作是一道惡毒的詛咒,那為何善良純真的艾莉婭僅僅隻是想要修複她心愛的玩偶而已?可若將之視作無窮無儘的力量源泉,那為何以正義之名自居的德瑪西亞卻對其充滿了極度的恐慌畏懼之情呢?
冇有答案,一片死寂。周圍唯有石壁散發出陣陣寒意,以及那沉重無比且彷彿永遠不會消失的鐐銬聲。時光悄然流逝,塞拉斯已記不清在這裡度過了多少個日夜,或許已經有五年之久?這僅僅是他根據獄卒們定期換班的規律,再加上偶然間聽到的幾聲遙遠的節日鐘聲所做出的粗略估計罷了。
然而就在這看似毫無希望的日子裡,一個驚人的發現令塞拉斯興奮不已!原來那些禁錮著他的禁魔石鐐銬雖然能夠截斷與外界聯絡的通道,但卻並不能將其自身擁有的強大魔力徹底抹去。此刻這些魔力正如同被冰封於厚重冰層之下的洶湧河流一般,靜靜地蟄伏在他的身體內部等待時機。
每當塞拉斯感到極度疲憊不堪或者意識漸漸模糊之際,那條深埋心底的便會偶爾泛起一絲極為細微的漣漪。但這絕非真正意義上的施展法術,更像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某種神秘現象。於是從那一刻起,塞拉斯開始全神貫注地去聆聽這種若隱若現的回聲波動,並逐漸將其視為一種特殊形式的冥思修行方式。
隨著時間推移,塞拉斯驚喜地察覺到隻要集中精神仔細感受這種迴響的微妙變化,他竟然可以清晰捕捉到這座陰森地牢之中隱藏著的其他所有帶有魔法氣息之物的蛛絲馬跡:比如某位囚犯殘留下來的微弱魔力烙印;又或是某塊年代久遠的陳舊石板內封存著的極少量能量波動;甚至連整個地牢建築構造本身所存在的脆弱破綻之處都難以逃過他敏銳的感知力......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已至第八個年頭。就在這一年,一個驚人的真相浮出水麵——那傳說中的禁魔石果然能夠抑製魔法!然而,若魔力流量超越了其所能吸納的極限值時,這塊神秘的石頭便會瞬間陷入飽和狀態。這種情形恰似一塊吸滿水分的海綿,一旦達到容量巔峰,多餘的液體便會源源不斷地向外滲漏出來。
與此同時,在地牢深處,數以百計的囚犯們(無論是生者還是亡者)所遺留下來的微弱魔法痕跡,竟然彙聚成一股極其低微且持久不散的背景魔力場。雖然這種程度的魔力幾乎微乎其微,可以完全置之不理;但對於戴著沉重鐐銬並對周圍環境異常敏銳的塞拉斯來說,卻宛如漆黑暗夜之中閃爍著點點熒光般引人注目。
儘管如此,塞拉斯依舊無力藉助這些微薄的魔力——畢竟那該死的鐐銬仍舊緊緊束縛著他。不過,通過這段時間以來的親身經曆和觀察感悟,他逐漸洞悉到了魔法的真正本質所在:原來,所謂的魔法並非是什麼來自外界的邪惡瘟疫,恰恰相反,它乃是這個廣袤無垠的世界與生俱來的組成部分之一,猶如清風拂麵、流水潺潺以及陽光灑落一般自然而然。
一直以來,強大無比的德瑪西亞都妄圖憑藉那些堅不可摧的石頭將魔法牢牢禁錮起來,可誰曾想到頭來連這些石頭自身亦無可避免地遭受了魔力的侵蝕與沾染。麵對這樣殘酷無情的現實,塞拉斯不禁啞然失笑,那淒淒慘慘慼戚的笑聲在地窖內久久迴響,彷彿一隻行將就木的老鴉正在發出最後的悲鳴哀號……
時光匆匆而過,轉眼已是第十三個年頭。這一年裡,獄卒們也迎來了一次大換血。這些新麵孔都是些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閒暇之餘總喜歡湊在一起閒聊幾句。而塞拉斯,則憑藉著敏銳的洞察力和過人的聽力,從他們的隻言片語間慢慢勾勒出外界的模樣來。
原來,如今在位的依舊是那位備受尊敬的嘉文三世國王,但與此同時,搜魔團組織的勢力卻愈發龐大起來;不僅如此,那些身居高位的貴族們當中湧現出了越來越多擁有靈感天賦的人,可反觀那些普通百姓中的染魔者,日子過得卻是越發艱難困苦。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名字頻繁地被提及——拉克絲·冕衛。據說是冕衛家族最小的女兒,生得一副傾國傾城之貌,心地更是無比善良,時常投身於各種慈善事業之中,甚至會親自前往孤兒院去探訪那些可憐的孩子們呢!
說到這兒,塞拉斯不禁皺起眉頭陷入沉思……冕衛?這個姓氏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畢竟那可是在搜魔團內部享有特赦權的赫赫有名的軍事世家啊!突然間,他腦海深處浮現出多年前自己曾在一條幽暗狹長的巷子裡驚鴻一瞥所見到過的那位管家身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冷的笑容。哼,所謂的貴族永遠都是那麼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哪怕他們的雙腳早已沾滿了黑暗與邪惡的魔力,表麵上依然能夠裝出一副純潔無瑕的樣子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年。這一天,地牢上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而且持續的時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長。那嘈雜喧鬨之聲,彷彿要衝破這座暗無天日之地的束縛。原來是又有新的囚犯被送入此地,伴隨著陣陣哭喊聲、鐐銬撞擊聲響以及獄卒們嚴厲的嗬斥聲。
然而,對於這些聲音,塞拉斯早已習以為常,甚至可以說是麻木不仁。他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雙眼空洞無神,宛如一具行屍走肉般毫無生氣。就這樣過了許久,那些聲音漸漸遠去,但緊接著,一陣輕微而堅定的腳步聲再次傳入耳中,並最終停在了他所在的囚室門前。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顯然有人打開了牢房的門。可奇怪的是,現在並不是送飯的時間啊!正當塞拉斯疑惑不解之際,一道明亮的光芒驟然亮起,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待適應之後,他纔看清眼前站著一名身著華麗精緻長裙的金髮少女,手中還提著一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油燈。
這位少女看上去大約隻有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之相,尤其是那雙湛藍如寶石般的眼眸,更是讓人難以忘懷。隻是,如此年輕姣好的麵容下,卻隱藏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稱的深沉和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心?
塞拉斯並冇有迴應對方,隻是死死地凝視著眼前之人。這並非源於她姣好的麵容,更多的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即便彼此之間橫亙著厚重的禁魔石鐐銬,哪怕此刻的自己已經衰弱到極致,但那股若隱若現的力量感還是清晰可辨。冇錯,就是它!雖然極其細微且深藏不露,但的確真實不虛。這種獨特的能量波動,毫無疑問屬於傳說中的魔法領域。而令人驚愕的是,如此詭異的氣息竟然出自這位口口聲聲宣稱前來探望地牢囚犯,並藉此洞悉王國陰暗麵的冕衛家族長女之身。
塞拉斯那張早已腐朽得不成樣子的麵龐之上,生平頭一回浮現出一抹猙獰可怖、幾近癲狂病態的弧度:嗬嗬嗬......冇錯啊,小姑娘,本人正是塞拉斯。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小丫頭片子體內可是藏著些不得了的東西呢,嗯?尤其是那道光芒......嘖嘖嘖,實在不應該在我們偉大的德瑪西亞境內出現纔對呀!話音未落之際,隻見拉克絲·冕衛的麵色驟然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與此同時,她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退去半步,緊握在手心裡的油燈也隨之劇烈晃動起來。刹那間,原本靜謐無聲的禁魔石地牢彷彿被撕裂開一道口子,無儘的光明和濃重的陰影在此刻轟然交彙碰撞。而就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發生之時,那根維繫了長達十五年之久的沉重鎖鏈竟突然傳出一陣清脆悅耳的斷裂聲響,似乎預示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變革即將降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