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特家族的聲名如日中天,達到了數十載歲月以來的巔峰狀態。那麵鮮豔奪目的鳶尾花旗再度於貴族區域高高飄揚,彷彿在向世人宣告著這個古老而強大的家族又一次崛起。他們的城堡經過精心修葺後煥然一新,巍峨聳立;其麾下的騎士數量更是超過百人之眾,威風凜凜。
此時的菲奧娜已然成為整個德瑪西亞大陸的傳奇人物和標誌性存在:她擁有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出神入化的精湛劍術以及無與倫比的高傲氣質。然而,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每當夜闌人靜之時,當她輕輕擦拭手中名為的寶劍之際,劍身所映照出來的那雙美眸深處,永遠潛藏著一抹難以抹去的冷峻與虛無。
儘管無數次輝煌的勝利和無上的榮耀已經成功地彌補了家族曾經遭受過的創傷,但它們似乎並不能真正填平她心靈深處那塊莫名缺失的角落。於是,她默默地守候著,甚至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期待些什麼……就這樣一直等到了那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降臨世間。
訊息是由一名風塵仆仆、渾身疲憊不堪的青鳶騎士帶回來的。這名騎士一路疾馳而來,彷彿冇有停歇過一般,來到訓練場後便單膝跪地,靜靜地等待著菲奧娜完成當天作為教官所教授的課程。
此時的菲奧娜正專注地用一塊潔白柔軟的棉布仔細地擦拭著手中鋒利無比的劍刃,她的動作輕盈而熟練,冇有絲毫停頓之意。聽到騎士的稟報聲,菲奧娜隻是微微側耳傾聽,但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停止,依舊有條不紊地繼續著自己手頭的事情,並隨口問道:哦?怎麼回事?難道又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強盜嗎?還是說當地的衛隊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呢?
然而,那名青鳶騎士的回答卻出乎菲奧娜的意料之外,隻見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困惑和一絲幾乎讓人難以覺察到的敬畏之情,緩緩說道:不......並不是強盜所為。這次情況有些特殊,據說是有一個人獨自擋住了西境石鴉隘口的驛道橋。而且......這個人手裡還拿著一根奇怪的東西。說到這裡,騎士稍稍猶豫了一下,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感到十分詫異。
菲奧娜原本平靜如水的麵容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她停下了手中擦拭劍身的動作,轉頭看向那位騎士,追問道:什麼東西?得到的答案讓她不禁眉頭一皺,疑惑地道:燈柱?
是的。騎士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道,根據目擊者描述,那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四處漂泊的流浪武者,身披一件破舊不堪的鬥篷,頭上戴著一頂能夠完全遮蓋住臉部的頭盔。就在七天之前,他突然出現在了石鴉橋上,然後將一座已經荒廢許久的路燈杆硬生生地拆卸了下來,並且橫著放置在了橋的正中央。更為驚人的是,他竟然宣稱......說到此處,騎士再次略微遲疑了一番,才接著說道,宣稱自己要在這裡尋找一個真正有實力與之一戰之人
然後呢?菲奧娜追問著眼前這位神色凝重的騎士。騎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當地衛隊得知訊息後立刻前往驅趕,可他們派出的整整十名衛兵竟然全都被那個人隻用一根燈柱給打倒在地!雖然冇有人受到致命傷害,但卻都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之後還有兩名邊境遊俠對其表示不滿並前去挑釁,然而同樣也隻過了一招便敗下陣來。如今橋兩端已經堵住了成百上千輛馬車以及各種商隊,現場一片混亂、怨聲載道啊!聽到這裡,菲奧娜不禁皺起眉頭問道:那麼守備官又是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呢?隻見那位騎士歎了口氣回答說:麵對如此棘手的局麵,守備官實在無計可施,隻能張貼出懸賞告示以求能找到更厲害的人物前來製服此人。後來倒是有幾位頗具名氣的雇傭兵主動請纓想要一試身手,可惜......可惜什麼?菲奧娜迫不及待地打斷對方的話。騎士麵色愈發沉重起來,他默默點了點頭,語氣低沉地說道:結果還是毫無例外地失敗了,而且其中速度最快的人也僅僅隻是勉強撐到第三招而已。更為可怕的是,那個神秘男子自始至終都冇有踏出過橋中央周圍半徑十米的區域一步。說完這些話,菲奧娜默默地將手中名為的佩劍慢慢收入劍鞘之中。要知道這石鴉隘口可是連接德瑪西亞西部邊界地區和其中部廣袤平原之間極為重要的交通樞紐,如果道路長時間堵塞無法通行的話,不僅會嚴重影響到物資運輸的流暢性,甚至還可能引發一係列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按照常理推斷,當地方守備官發現自己無力解決這個難題時,想必早就已經把緊急求救信發往位於京城的雄都了吧。一旦王室內廷方麵正式介入此事,那麼不管那個敢於公然鬨事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或者背景如何深厚,最終等待他的結局恐怕都不會太過樂觀——不是遭到大批軍隊圍剿殲滅就是成為某位絕世高手手下的亡魂。
然而就在這時,當她聽聞找個能打的這句話的時候,彷彿平靜已久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般,內心深處那片冰封多時的寒水竟然開始微微盪漾起一圈圈細小的波紋。她不禁皺起眉頭追問道:他是否有指明想要挑戰何人呢?得到的回答卻是搖著頭表示否定,並補充道:並冇有特彆指定某人,僅僅隻是要求......派出最強大之人前來應戰而已。
菲奧娜聞言陷入短暫的沉思之中,一時間整個場麵變得異常安靜。此刻正值傍晚時分,殘陽如血般染紅半邊天,將她修長的身影無情地拉長並映照於訓練場上那片金黃的沙地之上,宛如一把剛剛抽出鞘口、閃爍著寒光的利劍,令人不寒而栗。過了好一會兒,隻見菲奧娜猛地抬起頭來,眼神堅定且果斷地說道:立刻準備馬匹給我。稍作停頓後又接著吩咐道:此次我會親自前去一探究竟。
昆汀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心急火燎地匆匆趕過來試圖加以阻攔,焦急萬分地勸解道:菲奧娜啊,這樣做實在是太過輕率莽撞啦!那個神秘人物不僅背景和來曆完全不清楚,其真實武力更是高深莫測難以估量,說不定就是來自諾克薩斯方麵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詭計;亦或者對方根本就是某個隱藏於世外桃源、從未露過麵的絕世高手也未可知啊!以您現在所處的地位與身份大不相同往昔,如果再隨隨便便就冒險前往應對此事,萬一遭遇不測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呐!
可以讓無畏先鋒派一隊人去!有人提議道。然而,另一個聲音反駁說:那樣即便勝了,也是以多欺少。說話的正是菲奧娜,她一邊戴上手套,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
菲奧娜心中暗自思忖,對方既然放出話來要找個能打的,那麼這場戰鬥註定不會輕鬆。但她並不懼怕挑戰,反而渴望通過這次機會檢驗一下自己真正的實力。究竟她能夠戰勝對手嗎?這個問題一直在她腦海裡盤旋不去。
石鴉隘口位於兩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間,形成了一道深深的裂穀。一條古老而堅固的石橋橫亙其中,宛如連接兩岸的紐帶。橋下,洶湧澎湃的河水奔騰而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當菲奧娜騎著馬抵達這裡時,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的午後時分。眼前的景象比之前聽到的描述還要糟糕得多:隻見橋的兩頭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停滯不前的車輛和馬匹,人們神色焦慮、躁動不安,但誰也不敢輕易接近站在橋中央的那個人影。
隻見那人身著一襲灰撲撲的旅行者鬥篷,宛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頭上戴著一頂碩大而厚重的桶形頭盔,幾乎完全遮蔽了其麵容,僅留下雙眼位置的兩道狹長縫隙。遠遠望去,此人恰似一座被時光遺棄於橋頭的陳舊雕像,散發著一種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菲奧娜輕盈地躍下馬來,將手中韁繩交予身旁侍奉的青鳶騎士後,便孤身一人踏上石橋。原本擁擠不堪的人潮見狀,竟不約而同地向兩側散開,同時低聲議論紛紛起來:
快看呐,那不是勞倫特家族的當家嗎!
原來是傳說中的無畏先鋒之師的總教頭親臨現場啊!
不過話說回來,麵對如此強敵,不知這位女將軍是否有勝算呢?畢竟之前已經有不少高手敗下陣去......
隨著菲奧娜漸行漸近,她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鼓點之上,清脆而有力的足音在寂靜的石麵上迴盪不息。然而,儘管四周嘈雜聲不絕於耳,那個始終背對眾人端坐於橋心的男子卻仿若未聞一般,動也不動。直至菲奧娜行至距其身後約莫十來步遠時,方纔不緊不慢地啟唇說道——其嗓音自那頂封閉嚴密的頭盔內傳出,猶如透過層層鋼鐵屏障,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金屬質感與迴音。
菲奧娜猛地刹住腳步,嬌斥道:“大膽狂徒!竟敢在此處堵塞交通要衝,嚴重擾亂我王國之秩序,依律應當將爾等速速擒拿歸案!”隻見那人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彷彿被厚重的頭盔所掩蓋一般,聲音顯得格外沉悶壓抑。
“律法?秩序?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渾身都因為這陣狂笑而劇烈顫抖著,“小姑娘啊小姑娘,當你手持利劍之時,便會明白這世間唯有強者方可製定規則,所謂律法與秩序不過是弱者用來約束自己的枷鎖罷了!”說罷,他緩緩站直身軀,每一個動作看似緩慢無比,然而帶給人的感覺卻是如同一座巍峨聳立的高山正在甦醒過來。
待到他轉過身來,菲奧娜方纔得以看清楚此人的全貌。但見那件寬大的黑色鬥篷之下,隱藏著一副精壯健碩且肌肉線條分明的軀體;儘管無法窺見其麵容真容,但僅僅隻是從對方那雙透過眼縫流露出來的眼眸之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淩厲無匹的氣息撲麵而來。那雙眼眸猶如兩道閃電般銳利異常,其中蘊含著無儘的歲月痕跡以及對力量和權力永無止境的渴望之火苗熊熊燃燒不息……僅僅隻是與之對視一眼,菲奧娜便覺得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胸口也隨之微微發緊收縮。毫無疑問,這樣一雙眼睛絕對不可能屬於一名尋常的武者所有。
報上你的名字!菲奧娜的眼神充滿警惕與威嚴,她緊緊握住手中的劍柄,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危險。隻見眼前之人緩緩抬起一根巨大而沉重的燈柱,卻像扛著一根輕飄飄的稻草一般輕鬆自如。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之感。
麵對菲奧娜的質問,那人隻是淡淡地迴應道:名字並不重要,關鍵在於你是否有足夠的實力和魅力來讓我銘記於心。哦對了,最近一段時間裡,關於你的傳聞可是不絕於耳啊——菲奧娜·勞倫特,這個名字應該就是屬於你的吧?聽說你來自聲名顯赫的勞倫特家族,而且還是德瑪西亞的驕傲呢。
菲奧娜的臉色愈發冷峻起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如此清楚我的身份,那就趕緊給我滾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她的聲音如同寒冰般刺骨,讓人不寒而栗。
然而,對方卻不以為意,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嗬嗬......口氣倒是挺大嘛。不過說實話,我闖蕩江湖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所謂的、、不敗神話之類的人物,我也結識不少,但最終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敗在了現實麵前。要麼就是他們的劍術還不夠精湛敏捷;要麼就是內心太過脆弱柔軟;再不然就是運氣太差,始終未能碰到旗鼓相當的敵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