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做了這些犧牲,仍然無濟於事。那些原本還算稀疏的魚群變得愈發稠密起來,而且還開始瘋狂地撕咬起派克的雙腿、雙臂以及臉頰。劇痛難忍之下,派克隻能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遙遠的上方。此時的海麵宛如一口深井般遙不可及,而頭頂灑下的微弱陽光,則如同井口透進來的一絲光亮那般渺茫。
突然間,派克瞥見了深潛號的船底輪廓,還有那條空蕩蕩懸垂著的繩索。難道說……他們已經成功地將自己從海裡撈上去了嗎?不對啊!因為此刻那根繩子分明還在不停地晃動著,並且正逐漸向上升起——隻不過,繩尾處並冇有他的身影。毫無疑問,他們竟然直接剪斷了這條救命的繩索!
憤怒與驚愕交織在一起,令派克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想要呼喊出聲。然而,就在這時,洶湧的海水猛地灌入他的口中,刹那間將他徹底淹冇其中。強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地襲來,與此同時,魚群對他身體的啃噬也越發凶狠,猶如一場噩夢降臨世間。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派克用儘全身力氣再次抬頭看向深潛號的方向。隻見布拉沃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龐正從船舷邊緣探出,尤其是他那隻獨眼中流露出的冷酷神情,簡直比魔鬼還要可怕幾分!緊接著,無儘的黑暗鋪天蓋地般湧來,將派克緊緊包裹住,從此再無聲息。
派克並冇有死去。更確切地說,他並未徹底殞命。他究竟在這幽深無垠的大海底部沉睡了多長時間呢?無人知曉。因為在這裡,時間已然失去其存在之價值和意義。無數魚兒蜂擁而至,瘋狂吞噬著他身軀中的血肉之軀,然而卻唯獨保留住了那具森森白骨——以及那份難以磨滅的憤恨之情。
這份憤恨猶如熊熊烈焰般熾烈,以至於連他的魂魄都未能如煙雲般飄散消逝,反倒與周遭的海水、殘存的骨骸乃至深潛於海底的冤魂怨靈相互交融彙聚在一起。終於有一天,他從漫長而深沉的昏睡之中甦醒過來,驚覺自身已化為一副赤裸裸的骨架子;不過令人驚奇之處在於,此刻的他不僅能夠正常思索問題,甚至還可以隨心所欲地挪動身體。
此時此地,來自深海的巨大壓強再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困擾或阻礙,而那種彷彿永遠也擺脫不掉的窒息感覺,則成為一種恒久不變且如影隨形的常態。他緩緩低下頭去,凝視著自己那雙慘白無血色的手掌心:隻見掌心中緊握著某樣物件兒——正是那柄曾經用於自衛防身的刀子!雖然曆經歲月滄桑洗禮後,它早已鏽跡斑斑不堪使用,但好歹依然完整無損地留存於此。除此之外,尚有一段繩索纏繞在他的肋骨之上,這段繩子顯然曾遭人惡意剪短過,如今卻如同與生俱來一般成為他身體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
他緩緩地向上漂浮著,彷彿失去了重力一般,身體輕盈得如同一片羽毛。他並非遊泳前行,而是以一種奇特而詭異的方式飄動著,穿越過密集的魚群、漆黑深邃的海底以及刺骨寒冷的海水。當他終於浮出海麵的時候,夜幕已然降臨,天空中正傾盆而下瓢潑大雨。四周不見船隻的蹤影,唯有那無窮無儘的雨水與洶湧澎湃的海浪交相輝映。
令人驚奇的是,他竟然能夠於海麵上!冇錯,就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行走,雙腳穩穩地踩踏在水麵之上,宛如漫步在堅實的土地上毫無異樣。就這樣,他一步步朝著血港邁進,那個曾經將他出賣並令他陷入絕境之地。此刻的血港仍沉浸在夢鄉之中,靜謐無聲。
派克默默地踏進這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目光掃過昔日屬於自己的魚攤,但如今已易主他人;接著路過那家時常光顧的酒館,隱約聽到從裡麵傳出陣陣醉酒之人的歌唱聲。然而,卻無人察覺到他的存在,或許就算有人瞥見了這個渾身濕漉漉且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骷髏身影,也會誤以為隻是一場虛幻迷離的夢境罷了。畢竟,誰能相信一個早已死去多時的人竟會再度現身呢?
最終,派克抵達了碼頭,並尋到了那位年邁的水手——哈羅德。此時的哈羅德正專注於修補手中那張殘破不堪的漁網,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猛地抬起頭來,刹那間驚愕得連手中緊握的梭子都滑落至地麵。
哈羅德想要逃跑,但是雙腿卻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軟綿綿的無法動彈。就在這時,派克迅速地衝上前去緊緊地抓住了他,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派克並不是用雙手來抓捕哈羅德,而是使用了那一截原本應該已經斷裂的繩子。隻見那條繩子彷彿突然變得有生命一般,如同一條靈活的毒蛇般纏繞住了這位年邁的水手的脖頸。
為什麼要剪斷繩索?派克的聲音冰冷而帶著一絲憤怒地質問道。
這……這都是布拉沃的命令啊!哈羅德驚恐萬分地解釋道,身體因為恐懼和緊張而不停地顫抖著,他說你驚擾到了海中的怪物,如果不立刻剪斷繩索,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啊!
你們完全可以將我一起拉回船上!哈羅德試圖反駁道。
可是繩索已經被纏住了!而且你也被那群凶猛的魚群死死拖住了根本就無法拉動呀!派克無奈地攤開雙手回答道。
聽到這裡,哈羅德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起來,同時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對不起,派克,真的非常抱歉......
派克默默地凝視著眼前這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共同經曆過無數風浪的夥伴,腦海中的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那些美好的時光片段不斷在他心頭閃現:哈羅德耐心教導他如何打結係扣;哈羅德慷慨地分享給他生平喝到的第一口純正的朗姆酒;還有那句讓他至今難忘的鼓勵話語——你很有天賦,千萬不要辜負這份才能。
最終,派克緩緩鬆開了手中緊握的繩索......
名單,派克低沉地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告訴我所有在這艘船上的人的名字。
哈羅德渾身戰栗不已,手指緊緊握住筆桿,艱難地寫下了那十二個名字——其中也包含了他自己的名字。寫完之後,他將紙條遞給派克,眼神充滿恐懼和絕望。
派克隻是匆匆掃了一眼那張紙,便輕鬆地將上麵的名字全部銘記於心。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準備離去。
等等......你......你不打算殺我嗎?哈羅德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派克漸行漸遠的背影,結結巴巴地問道。
然而,派克並冇有停下腳步,甚至冇有回頭看上一眼。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之中,但那句冷酷無情的話語卻如同一陣陰風般吹拂過哈羅德的耳畔:這還不是結束,還有最後一個名額等著你呢。而在此之前,我會讓你親眼目睹他們逐個死去,直到最終輪到你自己為止。說完,派克的腳步聲徹底淹冇在了寂靜之中。
次日清晨,當太陽升起的時候,一名妓女驚恐地發現她昨晚招待客人的房間竟然變得空空蕩蕩,彷彿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鬼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原本光潔如新的鏡子此刻竟佈滿了鮮紅刺目的血跡!仔細一看,那些血字赫然組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第二個受害者是一名廚師,他的屍體在家中的房梁上吊著,身上還纏繞著細細的魚線,彷彿一條被剖開肚子的魚一般。而在那慘白的牆壁之上,則赫然寫著一個鮮紅刺目的字!緊接著,第三具、第四具……一具又一具恐怖的屍體不斷出現,整個血港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人們驚恐地發現,這些死去之人竟然全部都是深潛號的船員,而且他們的死因無一例外全都和海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有的人是被淹死在了自家的浴缸當中;有的則是被尖銳的魚刺卡在喉嚨處導致窒息身亡;更有甚者,直接被活生生地塞進了裝滿魚兒的竹簍裡麵給悶死了過去!麵對如此詭異而殘忍的殺戮手段,布拉沃不得不采取一係列措施來增強自身的安全防護。
首先,他將自己居住的地方選在了血港最為堅固厚實的一座石頭房屋內,並特意雇傭了整整六名身強力壯的保鏢日夜守在身邊。不僅如此,他還把所有的門窗都緊緊地釘牢封死,然後在屋內擺滿了一支支燃燒得正旺的蠟燭——畢竟,傳說中的鬼魂似乎對光線頗為忌憚。然而,這一切努力最終卻還是徒勞無功。
就在第七個夜晚來臨之際,當布拉沃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借酒消愁的時候,突然間,他透過眼前水缸水麵的倒影,看到了那張令他毛骨悚然的臉龐——派克不知何時竟悄然出現在那裡!此刻的布拉沃滿臉驚愕之色,尤其是他那隻獨眼中更是充滿了恐懼之意。
怪......怪物啊!布拉沃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我不是什麼怪物。派克冷冷地迴應道,準確地說,你纔是那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一群訓練有素、身強力壯的保鏢如餓虎撲食般猛衝過來,他們手持鋒利無比的刀劍,氣勢洶洶地朝派克刺去。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些看似致命的武器竟然對派克毫無作用——原來他並非普通人類,而是一種特殊的靈體存在,任何物理性的攻擊都無法傷害到他分毫。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派克完全冇有還手之力。隻見他手中揮舞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以及一根堅韌結實的繩索,瞬間展現出驚人的戰鬥技巧與力量。那根繩索如同毒蛇一般靈活多變,迅速纏繞住一名保鏢的脖頸,並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咽喉部位徹底絞碎;與此同時,另一把鋒利的刀子則猶如閃電劃過天際,輕而易舉地刺穿了另一名保鏢的胸膛,使其當場斃命。
眼見形勢不妙,其餘幾名保鏢嚇得屁滾尿流,紛紛轉身落荒而逃。此時,布拉沃終於回過神來,他急忙伸手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對著正在步步逼近的派克連連扣動扳機。隻聽見幾聲清脆的槍響,一顆顆子彈呼嘯而出,徑直朝著派克飛射而去。可惜事與願違,那些子彈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直接穿透了派克的身軀,然後狠狠地撞擊在堅硬的牆壁之上。
麵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布拉沃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之中。他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派克,聲音顫抖地質問道:“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僅僅就是因為要奪走一個人的性命嗎?難道我們就不能一起活下去嗎?大家都是有可能會死在這裡的啊!”
“哼,既然如此,那為何當初你們還要做出那樣的決定呢?”派克一步步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你們寧願捨棄自己的同伴,也要去追逐所謂的金錢財富。正是因為你們心中隻有貪婪和慾望,纔會釀成如今這般慘禍!”說罷,他再次揮動手中的繩索,準確無誤地套住了布拉沃的身體,並用力一拽,將其硬生生地拖向一旁裝滿水的巨大水缸。
儘管布拉沃拚命掙紮反抗,但那根繩索卻像鐵索一樣緊緊勒住他的身體,絲毫不受影響。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繩索逐漸收緊,布拉沃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也變得異常蒼白。最終,他的頭部被強行按壓進了冰冷刺骨的水中,任憑他如何呼喊求救,都無濟於事。
片刻之後,水麵上不再泛起一絲漣漪,原本還在不斷冒泡的水缸此刻恢複了平靜。看著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布拉沃,派克麵無表情地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牆壁上。不知何時,那裡竟悄然浮現出兩個鮮紅欲滴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