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從哪裡得來的?”葉淮然抬眼,眸色深沉。
“與虎謀皮,總要留些防身的籌碼。”謝恆苦笑,“我雖被他以‘促成與琳琅婚約’的許諾誘得一時昏頭,卻也從未全然信任他。這些,是我與他虛與委蛇時,暗中蒐集的。隻是當時......總還存著些癡念,想著或許真能借他之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如今夢醒了,這些東西留著也無用,不如給你。或許......能幫上些忙。”
葉淮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將紙箋收起:“多謝。”
“不必謝我。”謝恆搖頭,“我並非全然為你。孫長峰此人,心機深沉,手段狠毒,若真讓他得勢,必是禍害。況且......”他抬眼,目光清澈而坦然,“我二叔貪贓枉法,證據確鑿,你依法查辦,理所應當。即便因此牽連謝家聲名,我亦無半句怨言。公是公,私是私,這點道理,我還懂。”
葉淮然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隨即化為一種近乎欣賞的鄭重。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一度讓他鄙夷不屑的情敵,骨子裡那份屬於世家子弟的驕傲與原則,並未完全泯滅。
“孫長峰現在咬死葉家的案子不認,無非是覺得還有籌碼。”謝恆繼續道,“他最大的軟肋,就是他那些藏起來的家人。他以為他們將家人託付給了我安置,所以纔有恃無恐。”
葉淮然眼神一凜:“在你手裡?”
“是。”謝恆點頭,“棲霞山莊子事發前,是我暗中派人,助他們撤離,安置在另一處更隱蔽的莊院。孫長峰信任我,一是因我與他的‘交易’,二是因為他那些家人,確實需要一條可靠的後路。”
他看著葉淮然,一字一句道:“現在,那些人都在我控製之下。你若需要,隨時可以接手。以他家人的性命相脅,或許能撬開他的嘴。”
葉淮然沉默片刻,緩緩道:“你這麼做,等於徹底背叛了與他的約定。不怕他反撲?”
“他還有機會反撲麼?”謝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帶著決絕,“從他將主意打到琳琅身上那一刻起,我與他便已是不死不休。如今......不過是做個了斷。”
”。結了底徹,仇的母父將......琅琳替也,案冤家葉明查日早能你......隻。事的你是,用何如。了你給都我,人和西東“:忽飄音聲,然淮葉著對背,邊窗到走,起站他
葉淮然也站起身,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望向窗外蕭索的冬景。
“我會的。”他聲音不大,卻重若千鈞。
謝恆冇有回頭,隻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葉淮然不再多言,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
“月兒讓我帶句話給你——‘君子當如鬆柏,寧折不受蟻蛀。謝恆,岸在敢舍筏。’”
話音落下,他推門而出,腳步聲漸行漸遠。
雅間內,隻剩下謝恆一人,靜靜立在窗邊。
許久,他緩緩抬手,捂住了眼睛。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指縫間滲出,滑過蒼白的手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君子當如鬆柏......寧折不受蟻蛀......”他低聲重複著,嗓音嘶啞破碎,帶著無儘的自嘲與痛悔,“顧山月......顧山月......到了這一步,你竟還信我是君子......”
他想起自己那些陰暗的、不曾宣之於口的念頭——想過用強,想過用計,想過不惜一切代價將她留在身邊。若不是葉淮然將她護得密不透風,步步為營,他會不會真的......墮落成自己最不齒的那種人?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比窗外的寒風更刺骨。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即便他做了那麼多連自己都瞧不起的事,那個女子......竟然還信他心底有光。
這份信任,比恨他、怨他、鄙夷他......更讓他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