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接下來的兩天,將軍府主院彷彿被低氣壓籠罩。
葉淮然再未踏入臥房一步,據說宿在了書房。顧山月也“依言”未曾出門,整日“以淚洗麵”,形容憔悴。
安嬌月“憂心忡忡”地前來探望過兩次。每次隻見顧山月紅腫著眼睛,精神恍惚,對著窗戶發呆,問及那日爭吵,也隻哭哭啼啼,語無倫次地說“將軍厭棄我了”、“我該怎麼辦”,全然一副失了主心骨、六神無主的深閨怨婦模樣。
安嬌月心中越發鄙夷,也更加篤定:這顧山月離了葉淮然的寵愛和將軍府的權勢,根本就是個色厲內荏、上不得檯麵的鄉野村婦,從前那些機靈厲害,不過是仗著葉淮然的勢罷了。如今靠山一倒,便立刻現了原形。她心中那點取而代之的野心,如同被澆了油的野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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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徹底爆發,是在靖安侯府。
莊姨孃的後事已了,作為姻親,於情於理都該走動慰問。加之安知微親自寫了信來,言辭懇切,說想念侄女,請她回府小聚。於是,在一種微妙而冷凝的氣氛中,顧山月與葉淮然“貌合神離”地一同乘車,回到了靖安侯府。
晚宴設在花廳,侯府主要人物都在。
安知微依舊是一副柔弱溫婉的模樣,拉著顧山月的手噓寒問暖,眼底是真切的擔憂。孫長峰作為家主,沉穩持重,招呼著葉淮然。安旭、安承兩兄弟作陪,態度恭敬中帶著疏離。
安嬌寧則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但是礙於上次惹惱了葉淮然,不敢再造次,隻低頭安靜待著,時不時瞟向神色黯淡、沉默寡言的顧山月。
酒過三巡,氣氛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和諧。
不知是誰提了一句近日京中的趣聞,話頭不知怎的,竟繞到了清流風骨、家風嚴謹的謝家。
葉淮然執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那層勉力維持的平靜驟然破裂。
他冷笑一聲,將酒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身旁的顧山月,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席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謝家?家風嚴謹?哼,隻怕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吧。有些人家,表麵光風霽月,背地裡卻專做些勾引有夫之婦、破壞他人姻緣的齷齪勾當!”
此話一齣,滿座皆驚!
安知微嚇得臉色一白,手中的銀箸差點掉落。
孫長峰眉頭微蹙,沉聲道:“葉將軍,此言何意?今日家宴,還請慎言。”
安嬌寧撇撇嘴,忍不住維護謝恆道:“將軍慎言,恆哥哥家風嚴謹,為官清廉,滿朝皆知,即便將軍身份貴重也不能拿人家隨意撒氣。”。
葉淮然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顧山月:“我說的對不對,你應當最清楚。”
這話一齣,在場人都看出了葉淮然的意有所指,連原本憤憤不平的安嬌寧也識趣的住了口,安靜看戲。
顧山月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血色儘褪,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淮然,聲音發顫:“夫君!你......你怎能如此汙衊謝家,又......又將我置於何地?”
“汙衊?”葉淮然霍然起身,杯盤被震得叮噹亂響,“顧山月,你二人私下傳信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因為你,我在朝堂被謝恆屢次彈劾,顏麵儘失!說我葉淮然連自家後院都鎮不住,娶妻當娶賢,我真是......我真是悔不當初,竟娶了你這麼個......這麼個隻會給我招惹是非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