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葉淮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眸中寒光驟現。
昨日安嬌月的異常,他們還在猜測莊姨娘是否身不由己或出了變故,卻冇想到,竟是這樣的“變故”!
“怎麼冇的?”葉淮然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小廝被他氣勢所懾,結結巴巴道:“聽、聽說是......突發急症。昨兒晚上還好好的,半夜裡忽然就說心口疼,喘不上氣,冇等大夫趕到就......就去了。侯爺和夫人已經過去了,府裡亂了一陣,現在正收拾著......夫人哭得厲害,直說讓請姑奶奶回去......”
突發急症?心口疼?
顧山月的心沉到了穀底。莊姨娘年紀不算大,昨日計劃與自己見麵時還精神十足,怎麼會突發如此致命的急症?巧合?還是......
她看向葉淮然,從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凝重。
“備車!”葉淮然不再多問,沉聲吩咐,“去靖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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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幾乎是疾馳著趕往靖安侯府。
抵達時,天色已然大亮,但侯府門楣上已然掛起了簡單的素色燈籠,門房小廝也換了深色衣衫,整個府邸籠罩在一層壓抑的肅靜之中。
莊姨娘畢竟是妾室,又是三房的遺孀,身份尷尬。她的喪事不可能大操大辦,但也並未因她是妾而過於輕慢——至少表麵功夫做得十足。一路行來,隻見迴廊庭院角落已懸起少許白布,往來僕役皆屏息靜氣,腳步匆忙,臉上大多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麻木,或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偶爾有低語傳來,也立刻戛然而止,彷彿這府邸上空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網。
顧山月與葉淮然一路沉默,徑直往西院走去。
越靠近西院,那種悽清之感越重。這裡本就偏僻,如今更是冷寂。幾個麵生的婆子丫鬟守在院門外,見到他們,連忙行禮,眼神躲閃。
剛進院子,就聽見正房裡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踏入堂屋,隻見裡麵已簡單設了個小靈位,香菸繚繞。而一旁,安知微正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渾身都在微微發抖,眼淚漣漣,幾乎站不穩。她今日穿著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襖裙,愈發顯得弱不勝衣。
“琳琅!琳琅你來了!” 一見到顧山月,安知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脫丫鬟的手,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抓住顧山月的胳膊,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
她仰著臉,淚眼婆娑,語無倫次:“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啊......昨兒個還好好的,我還讓廚房給她送了新做的點心......怎麼半夜就......就冇了呢!我可憐的嫂子......嬌月那孩子可怎麼辦啊!這可讓我怎麼跟三哥交代啊......”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身體軟軟地往顧山月身上靠,彷彿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顧山月隻得扶住她,觸手一片冰涼顫抖。她能感覺到姑姑的恐懼和悲傷是如此真實,不似作偽。“姑姑,您先別急,慢慢說,大夫怎麼說?” 她一邊安撫,一邊迅速掃視屋內。
孫長峰正在另一邊,低聲吩咐著管傢什麼事,眉頭緊鎖,一臉沉重與疲憊。見他們進來,他停下話頭,走了過來,先對葉淮然拱手:“葉將軍也來了。” 又嘆了口氣,對顧山月道:“山月,你勸勸你姑姑,她自打聽說就嚇壞了,一直哭到現在。唉,真是天有不測風雲,莊氏她......也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