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與此同時,靖安侯府偏僻的西院廂房內,氣氛卻如同點燃的炮仗,一觸即發。
“你這個蠢貨!眼皮子淺的東西!我平日裡那些話都餵了狗了?!”
莊姨娘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垂首站在麵前的安嬌月,恨不得戳穿她的腦門,“讓你沉住氣,多看多聽少動!你倒好,竟敢眾目睽睽之下往葉淮然身邊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人?那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是你名義上的姐夫!你這臉還要不要了?我們三房最後這點體麵,你是非要親手撕碎了扔在地上讓人踩是不是?!”
安嬌月被罵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已久的憤懣:“體麵?我們三房還有什麼體麵可言?!娘,您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在這侯府裡算什麼?比下人強點有限!孫長峰那個贅婿,他當初怎麼答應您的?說好了隻要我們安分,就保我們衣食無憂,讓月兒將來也能許個好人家!可現在呢?他眼裡隻有他們二房!我的婚事?怕是連他身邊得臉的管事媽媽都不如!”
她越說越激動,積壓多年的委屈噴湧而出:“我十六了!娘!外頭誰還記得侯府三房有個叫安嬌月的?您除了讓我等,讓我忍,還會做什麼?您那些盤算,從來不肯跟我明說!我要怎麼信您?在您眼裡,我是不是就是個可有可無、隨時能丟掉的棋子?!”
“你放肆!”莊姨娘揚手就想給她一耳光,手揮到半空,看著女兒那張梨花帶雨、與自己年輕時頗有幾分相似的臉,又硬生生忍住,氣得指尖發顫,“我不跟你說?我那是不想讓你摻和進這些臟事裡!是,孫長峰那個王八蛋是說話不算話,可這侯府裡裡外外都是他的人,我們不靠著大房這突然回來的丫頭搏一把,還能靠誰?!你以為我願意看她臉色?!”
“搏一把?怎麼搏?靠一個自身難保的孤女?”安嬌月淚流滿麵,聲音悽楚絕望,“您指望她,還不如指望我自己!至少......至少葉將軍他位高權重,若他能憐惜我幾分......”
“我呸!”莊姨娘啐了一口,刻薄的言語如同刀子,“你做你的春秋大夢!葉淮然那樣的人,是你這點小伎倆能攀上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妾生的女兒,還真把自己當侯府金尊玉貴的小姐了?!”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紮進安嬌月心裡最痛的地方。她猛地抬頭,眼神帶著一種被侮辱的瘋狂,口不擇言地喊道:“是!我是妾生的!那怪誰?!怪我那個短命的爹嗎?!要是他還在......”
“你給我閉嘴!”莊姨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打斷她,眼神凶狠得嚇人,“別提那個死鬼!你以為他活著你就能有好日子過?我告訴你,他眼裡隻有他那點風流快活!你不過是個丫頭片子,是個賠錢貨!要不是我豁出臉麵去爭,去搶,死死守著這位置,你以為你能有現在這樣小姐的名分,還能穿著綢緞吃著細米?早不知道被他丟到哪個犄角旮旯自生自滅了!要是他再娶個厲害的嫡母進門,你我被人揉圓捏扁,搓磨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你還敢妄想?去勾引姐夫?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安嬌月被母親這番話徹底擊垮,她癱軟在地,捂著臉失聲痛哭,所有的委屈、不甘、自卑和絕望都化作了這無助的淚水。
莊姨娘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最終所有的怒火都化為一聲充滿怨毒的低語:“冇用的東西......指望不上,一個都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