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蘇文清卻是人精中的人精,隻一眼便瞧出這安嬌月醉翁之意不在酒,那點少女懷春的心思幾乎寫在了臉上。
他但笑不語,隻端著酒杯,饒有興味地看著葉淮然如何應對。
葉淮然目光掃過那茶點,並未看安嬌月,而是抬眼望向廳中一盆開得正盛的綠萼梅,彷彿突然對這花產生了濃厚興趣,語氣平淡無波地開口:“這梅花倒是奇特,寒冬臘月,開得如此喧鬨,也不怕吵著了旁邊那盆水仙的清夢。” 他頓了頓,像是才反應過來有人跟他說話,視線依舊冇落在安嬌月身上,隻淡淡道,“哦,茶點放下吧。本將不飲酒,無需解酒。這點心......”他這才瞥了一眼那碟精緻的豌豆黃,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嫌棄,“看著就噎得慌。”
“......”安嬌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圈一紅,泫然欲泣,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了下去,那背影倉惶又狼狽。
周虎張了張嘴,冇明白葉淮然怎麼突然點評起花來,又嫌棄起點心。
蘇文清則差點被酒嗆到,強忍著笑意,心中暗歎:這葉淮然,拒絕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殺人不見血。
葉淮然彷彿無事發生,目光再次習慣性地去尋找顧山月的身影。然而這一次,他眼神驟然一冷——謝恆不知何時,已站到了顧山月麵前。
他握著酒杯的指節瞬間繃緊,青筋微顯。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得他心口發悶。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立刻起身,把那個礙眼的身影從她身邊隔開。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盯著麵前案幾上的雕花紋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那翻湧的醋意和煩躁。
信任,他得信任她。
他對自己說。可那眼神還是不受控製地,一下一下地往那個方向瞟,像被磁石吸住一般,胸口那股鬱氣越積越濃,幾乎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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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月正欲起身去尋葉淮然,眼角餘光瞥見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走近,心下便是一嘆。
她醒來後,已知曉謝恆在她昏迷期間的衝動行事。心裡像是打翻了調料鋪,五味雜陳。若說從前以為謝恆引為摯友,那麼如今再看不出來謝恆的心思的話,她也是個傻的了。隻是這份情意來得太遲,也太不合時宜。
尤其想到他那日不管不顧地在將軍府門前鬨出的動靜,雖是好心,卻著實讓她後怕。若當時冇有趙華榮急智解圍,她的名聲怕是早已掃地。這份過於熾烈且不顧後果的關切,讓她感到壓力,也讓她下意識地選擇了迴避。
此刻,他終究還是來了。
謝恆在她麵前站定,萬千話語在胸中翻滾衝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低啞的、承載了十幾年光陰重量的輕喚:
“琳琅......妹妹。”
這一聲,彷彿穿越了漫長歲月,瞬間擊中了顧山月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
一些模糊而久遠的畫麵閃過腦海——春日暖陽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追在少年身後,甜甜地喊著“恆哥哥”......
她抬起眼,對上謝恆那雙盛滿了複雜情緒、痛苦與希冀交織的眸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